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体会过,自己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素衣抬头看见了倒在雪地里的人,灵魂挣脱了束缚的阴影,她直直冲了上去,想要把虞子伶抱起来。
她会死的……再不救她,她一定会死的!
梁知乐只是静静看着,并未阻止她,但是身体却是站了起来。
素衣把虞子伶从雪地里翻过来,见她还睁着眼,一看过去,憋了好久的泪水就滑落下来。
虞子伶的眼底没有恨意,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湖水一般的平静,看到素衣,她才是放心一般,缓缓眨了眨眼,艰难扯了扯嘴角。
素衣比虞子伶矮了一头,她费力的把人背在身上,又生怕弄疼了她。
就这么摇摇晃晃,素衣把人背了过来,不管梁知乐会如何责怪,把她慢慢放在了床上。
她把手指放在她的脉象上,颤动的指尖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虚弱的脉象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若是换个人,也许现在躺在这的就是一具尸体了,素衣难以想象她是如何挺过来的,甚至现在还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求殿下赐药,虞公公就要不行了。”
素衣给梁知乐磕头,声音颤抖。
虞子伶离鬼门关就差临门一脚,那毒本就极大程度的破坏了她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般折磨。
梁知乐一直冷眼注视着两人刚才的举动,他就站在一侧,听着这话,眼神才有所改变,微微侧头看了虞子伶一眼。
虞子伶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但是她一直睁着眼,就这么一声不吭,仿佛素衣口中的人不是她一样。
梁知乐慢慢收回视线,应了素衣的请求。
素衣仿佛得到圣旨般,大大松了一口气,急忙跑出去抓药。
她的医术虽比不上太医院的太医,但也比宫外寻常医师要厉害,至少可以在此时保住虞子伶的命。
房间里死寂一片,梁知乐慢慢走到床前,低头盯着虞子伶。
从眉眼扫到嘴唇,梁知乐眼神不停变换着,有些无法消化自己此刻复杂的情绪。
“你真是好样的……”
这是梁知乐语气最轻柔的一次,他缓缓弯下腰,虞子伶惨白着脸,他用自己的手掌贴近她的侧脸。
入手是冰一样的寒意,就像是在抚摸结冰的湖面。
虞子伶不想见他,两人一贴近她就闭上了眼睛。
此刻的梁知乐倒是不在乎了,他逐渐靠近她,直到两人的额头紧紧靠在一起。
共享着她此刻的体温,梁知乐心中最后那点嫌弃荡然无存,昨夜的纠结挣扎在此刻豁然开朗,他在她耳边低语呢喃道:“你是不是想死……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不管什么身份,他要这个太监永远只能待在自己身侧。
他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用指侧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帮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又温柔往下描绘着她的轮廓。
最后停留在她的手心。
虞子伶强忍着排斥和恶心感受着梁知乐的触感,但她无力反抗,最后察觉到这人的手在自己的手指间停了下来。
梁知乐轻轻托起她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一根根的和她十指相握。
虞子伶手指还有一丝力气,本能的想要躲开他的手。
梁知乐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手指紧紧缠绕上去,把虞子伶的手紧紧握在手心。
他满意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指,心里顿生一股难言的满足。
他忍不住跟虞子伶分享,“你的手被我暖热了。”
待素衣端着煎好的药回来,就看见这一副诡异的场景。
那个阴恻恻的四皇子居然眉开眼笑的坐在床头,不知道待了多久,他的双手紧紧握着虞子伶,生怕她跑了一般。
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素衣居然还从他直勾勾的眼神里窥见几分欣喜。
这个猜想实在是可怕,素衣迅速回神,端着药上前。
方才在太医院碰见了个好心的小医师,见她急匆匆的样子便好心询问,一听缘由,便帮着一起抓了药,临走前还给了她一颗护心丸。
有了这药和护心丸,素衣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虞子伶的命能保住了。
给虞子伶塞下护心丸,稍等片刻,素衣正准备给她继续喂药,却被人截了胡。
梁知乐终于舍得松开手,面对素衣时,收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的伸手,“把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