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知道梁知乐肯定在说自己，他的表情阴沉到极点，只怕待下去肯定要继续惹恼他了，素衣只能起身快速离开。

关门的时候她透过门缝看见了梁知乐此时的眼神。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虞子伶，那是恨不得要一口吞掉她的样子，但又掺杂着丝丝厌弃。

两边的平衡摇摆不定，但随便落入哪一边，对于虞子伶来说都是无尽的深渊。

素衣心里一震，关门的动作慢了一秒。

一道弑人的视线射了过来，梁知乐跟她透过那狭小的门缝对视个正着。

素衣慌张的关上了门，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已经出了一身虚汗，感觉自己仿佛在地府走了一遭。

对虞子伶的担忧只能放在心底，除了此刻为她祈祷，素衣根本别无他法。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虞子伶和梁知乐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梁知乐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就连方才虞子伶那大胆的行为他都可以不跟她计较。

“过来。”

梁知乐坐在离虞子伶最近的椅子上，朝地上的她招了招手，甚至还带着几分迷惑人的笑意。

他的脑子里重复着方才虞子伶跟素衣在院子里温馨相处的画面，他也想虞子伶那样待他。

但仅仅是那样还不够，梁知乐看着虞子伶挣扎着想要扶桌子站起身，制止了她的动作，语气温柔：“爬过来，到我的身边来。”

多么侮辱人的一个字，虞子伶哪怕在这宫里最落魄的时刻，都没有被人如此轻视。

哪怕是再多的欺辱，哪怕再看不起她太监的身份，至少她在他人眼中还保留着人的身份。

但现在，梁知乐居然用对待宠物一样的眼神看她，他坐在那里俯视着地上的自己，想让她成为他身边的一条狗。

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愤怒涌上心口，气血再次翻涌上来，她依旧暗自咬牙，硬生生把那一口血憋了回去。

她想活着，但绝不是这么耻辱的方式，虞子伶掐紧自己无力站起的双腿，就这么跪在地上，一步步跪行到了梁知乐面前。

她微微昂首，身子笔直，虽然是跪着，但是却跟梁知乐保持着平视的状态，好像是平走过来一般。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但是梁知乐不怒反笑，看着虞子伶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兴味。

就是这样的虞子伶才让他觉得有意思。

要是这人真爬过来低头当他的狗了，那也实在太无趣了点，毕竟他这府里全是这样的奴才。

不过被人忤逆的感觉也属实算不上好，梁知乐弯下腰，用手托起虞子伶那张脸。

确实是一张他非常满意的脸，就是总见不到其他表情，尤其是在他面前。

明明在九妹和素衣面前就能如此鲜活。

梁知乐心里又不快起来，手指微微用力，对着她命令，“笑。”

面对这个疯子虞子伶真的很难笑出来，在梁知乐期待的目光下，她的嘴角非常勉强的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笑得真难看……”梁知乐很不满意，拉着她的脸，强硬的想给她摆出微笑的弧度来，但样子是越来越奇怪，梁知乐看着自己奇怪的杰作，脸色突然沉下来。

“今日你若笑不出来，本殿就让素衣在门口罚跪一天。”

凭什么她对一个新见的女人都能笑得如此灿烂，她现在是他的奴才，他连一个笑都见不得了？

“殿下恕罪，这是奴才自己的问题，与旁人无关。”

虞子伶不明白他到底在抽什么风，眼前这人喜怒无常，比九公主最警惕她的那会还要难以捉摸，恶劣的性子简直是世间少有。

仿佛以折辱别人为乐。

“一刻钟时间，别让本殿失了耐心。”梁知乐根哪里会给别人商量的机会，在他看来，自己对虞子伶已经是从未有过的包容了。

虞子伶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梁知乐那张让人生厌的脸，努力笑着，不想素衣真的被这个疯子折磨。

雪外面积雪这么厚，跪一天，怕是以后都要不良于行了。

明明就是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表情，但被人逼着刻意做起来是极难的事，无论怎么样，梁知乐总是不满意。

他嫌虞子伶的笑太过虚假，太过僵硬，嫌弃她的眼睛里为何没有自己。

他想要的那种感觉注定不会在这种场面出现，虞子伶不知道换了多少种笑脸，已经笑到脸都快要没有知觉了，她依旧双膝跪地，疲惫的身子抖得不行。

一刻钟时间已到，虞子伶已经认定这就是梁知乐故意折磨她的新法子，便主动请求，“属奴才无能，未能让殿下如意，奴才愿代替素衣姑娘接受惩罚，还请殿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