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迟总,俺们这儿人少,收割百亩地起码也要个半月啊。”
迟意坐在村委会的马扎上,接过路向野递过来的方巾,失神地擦拭着额间的汗珠。攥成拳的手指张开、弯曲、再张开。
子公司的总经理虽然看不起自己,但也害怕被这事连累。提前跟这村谈好了价格,是个好价。
但刚才赶往醴泉村的路上,城镇比仁和那儿更破败一些,路过的麦田没几辆收割机,机械化程度很低。
这大片的黑麦如果仅凭人力的话,根本赶不上交货的时间。
手里还剩下几千块,勉勉强强租赁两天机器倒是可以。
但看这地上大部分都是些老年人,别说两天连轴转割麦,就连收割机也不一定会开,人力又成了问题……
打开手机想看看支付软件还有没有闲钱,却意外打开了替狐朋狗友付过的账单。
之前在剧情操控下,竟将这群纨绔视作朋友,他们赌博的欠条都是自己拿小金库帮忙平的账。
曾经六位数的零花钱说给就给,现在拿几百块钱都是问题,好想回家找爸爸妈妈啊……
不知道是被热得还是焦虑的,迟意原本粉嫩的嘴唇很是苍白。不停搓捻着手指,几乎要抠破皮,却感受不到疼痛。
还没从困境中缓过神,冰凉的手却被路向野轻轻握住了,薄茧毫不掩饰地压上去,在手背上划过,痒痒的。
他小心翼翼地蹲在自己面前,像极了一只试图用微笑安慰的萨摩耶。
迟意虽然有点感动,但看到那只白皙的手臂,就回忆起昨天他就拿这只手揍自己屁股的……
报复心在脑袋里隐隐作祟,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从张开的缝隙中插入,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拇指在凸起的掌骨上轻轻摩擦。
见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温,眼眸乱瞟,迟意恶趣味地将额间凑了过去试体温,语调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尾音压得低低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勾火,“怎么,你很热吗?”
“没,没有。”路向野快速转过头,很是不自然地蹭着鼻尖,假装平静。
但手臂却迟迟没有收回,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得不真实,情不自禁将那双纤细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怪不得那个讨厌的竹马握着不放……
迟意满意他的反应,稍稍解了解气。
本想继续找更便宜的租车公司,程确却突然打来了电话。
这家伙竟然还好意思联系,之前骗人喝酒看笑话,简直讨厌死了!
这气不出憋在心里难受,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曾经拍下来的欠条,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之前帮了那么多次,今天就当要个利息,要怪就怪他们撞枪口上了。
迟意径直跑到屋外接通了电话。
“迟少我在沧口开了个酒吧,今晚开业来不来?接着说说上次投资的事?”
他们开的店说好听点叫酒吧,说不好听点就是找床伴的风月场所,迟意忍不住揶揄了几句,
“又是酒吧?太没意思了。我这有不错的,要不要带上沈奕他们换换口味?”
听见电话那头的轻笑,迟意知道这色胚绝对上当了,顺手发过去地址,“等你们哦~”
等来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刚打算跟路向野说收割的事找到办法了,可转过身就对上他那双阴沉的眸子,眼神里藏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怎么又和那些人联系?你之前去的是gay吧,他们八成对你有别的想法。”
被冰冷的语气吓得一愣,迟意难免有些小情绪。
他这个直男是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性取向,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他哥们吧。
迟意绕过他不想理睬,可腿还没迈出去,就被路向野拦腰抓到了面前,脊背紧紧靠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那双手臂跟铁钳一般挣脱不了,劲儿怎么那么大啊!
路向野扣住腰肢往里带,只消一只手掌就能完全抵住后腰,隔着布料陷入并不丰腴的软肉之中。
被迟意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一眼,怕误解又补充道:“昨晚拖走你的,手里拿着房卡,别跟他们走太近了。”
啊那个男公关?胆子这么大!
迟意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虽然之前去只是欣赏帅哥,但被鸭子觊觎上这种事情好尴尬的。
“已经不跟他们玩了,我只是骗他们过来干活。”
路向野闻声唇角一挑,卸掉了手上力气,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颈窝里,语气揶揄地开口,“暂时信你。”
上午九点半,麦田,
迟意带着铁锨将程确他们几个堵在村委会接待室,故作惊喜地拍了拍手,“好久不见,各位这么多精力,帮帮忙如何?”
程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浅棕色的猫瞳微微收紧,靠在椅背上随意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迟少是觉得只凭手里的东西就能威胁我们了?”
”没想到啊你生活这么拮据,怪不得要借钱呢。“
话音刚落,那群狐朋狗友竟纷纷应和,嘲笑嘈杂的声音瞬间布满整个接待室。
迟意偷偷白了一眼,拍了拍铁门让他们闭嘴,“程确要不要打个赌?你会听我的,就用这把钥匙当赌注。”
“当然可以,。”
程确收住脸上的笑意,故作镇定地攥紧了路向野递过来的塑料杯,指骨微微作响。
迟家小少爷向来重“朋友”,但现在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真是被他唬住了。
迟意就等他这句话呢,白嫖人力不说,还赚了辆豪车,假装严肃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将打印出来的欠条一份一份摆到他们面前,“哎伯父他们恐怕不知道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会赌输了这么多吧。”
“你,偷藏了一份!”
面前的人闻声,再也装不下去之前那副嘲弄的模样,咬紧牙关,胸膛起伏得厉害。快步走到面前,用力将欠条撕毁。
迟意懒得跟他抢,反正家里的卧室还有原件,将那把车钥匙从他外套的口袋里轻轻取出,在指尖旋转,“复印件而已,怎么样?现在还要不要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