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野,你帮我把贝雷帽别在头发上。”
路向野闻声,放下手里绿配橙的撞色短袖,走到镜子前。将迟意的半长发轻轻挽起,小心翼翼地用曲别针固定好,生怕弄疼了娇生惯养的人。
迟意像极了一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精致的脸蛋哪怕穿着低廉的平价衣料,难以言喻的气质也令人忍不住驻足观看。
路向野没发觉自己已经盯着看了好久,直到迟意转身,目光猝不及防地交汇到一起。他才慌乱地擦了擦鼻尖,假装喷嚏没打出来。
“我好看吗?”
迟意歪过脑袋凑到他面前,指尖扯着他的领口处凑过去闻着那股熟悉的橙子香,不禁打趣道:“现在我的身上全是你的味道了。”
本想再用些浑话逗逗路向野,可话音刚落,他垂着脑袋,转身就走去了门口,按着胸口,试图拦住心脏不正常的跳动。但脚步慌乱到险些撞到了在门槛上坐着吹风的奶奶,
“小野发烧了?脸这么红。”
路向野沉默着摇了摇头,一副秀才逛青楼的表情,蹲在院子里的鸡笼前一声不吭地拿着小米喂鸡。
迟意这人也太犯规了,平常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路向野直到被面前凶残的大公鸡啄到手心,才记起早上要出门,洗干净手回屋。
迟意见他手里那件绿配橙的短袖,就像是那个美年达成精了。
果段拿了一身运动风的灰色套装塞到了他怀里,“你穿这个,跟我还挺搭。”
路向野的耳朵里只听到“跟我挺搭”这几个字,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
两人到了分公司,迟意本想先去跟分公司老总问问周围的黑麦田。
可刚从小电驴下来,就瞧见公司门口聚集着人群,依稀能听到他们是在说停在路边的豪车。
原来乡下的有钱人这么多吗……
迟意抵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凑到过去踮脚一瞧,竟然是辆青银的古斯特。
这个长轴的款式看起来很是眼熟,没等自己想起来,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意。”
李岁聿!
他怎么在这里……
迟意见到之前的朋友,快速摘下头盔,小跑到他面前,眼眶红红的,萌生出想哭的念头。
这陌生的地方总算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刚想开口询问他怎么会来乡下,却被他猛地抱到了怀里,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顺着脊线下滑,极力遏制住心底泛滥的情绪,仿佛要将人拥进身体里。
“岁聿哥,你这么想我得吗?”迟意被他脸侧的碎发蹭得肩窝痒痒的,一时间挣脱不开,不禁笑出声,戳了戳手臂示意。
“来这怎么不告诉我?”
迟意还没说话,顿时被路向野拉到身后,用身体堪堪将自己遮挡起来,划定中间属于他的领域。
这家伙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倏忽变得极为犀利,死死盯着那只刚才在迟意背后摸索的手掌,酸胀的情绪从心口向外直冒。
“林总等着谈业务,别把时间浪费在这。”
路向野转过身把领口处被李岁聿拉扯下来的方巾重新系好,将迟意胸口露出的嫩肉遮挡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别人看去贪图。
李岁聿拦在车边,摸索着腕上的手表,眼睛酝酿着凌寒,“小意,李琛在休假,让他来当助理总比新人好。”
话毕,直直略过挡在面前的白毛少年,将订好的甜品递过迟意手中。
“不用不用,他是我朋友。”
迟意嗅到奶油的甜香,快速打开纸袋,眼前一亮,忍不住笑出声。
竟然是最爱的海盐巴斯克!
“谢谢岁聿哥。”
语气中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路向野察觉到心脏里那股莫名的酸涩,懒得去维持面上的礼貌,拉着迟意的手腕快速走进了公司,连覆了薄茧的指腹都用了些力道。
他们,什么关系……
“疼疼疼!路向野!”
迟意的骨头都快被他捏断了,小声喊着从他手里挣扎出来,轻轻揉着腕上的红痕。
见他闷闷的、一声不吭,迟意坐了个干净凳子,将小蛋糕掰了一半递到了他嘴边,“给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我不吃。”
路向野面无表情地躲开,以从未听过到的冷漠语气直言拒绝。
似乎是察觉到刚才对迟意的态度过于差劲,又装作无事地用运动鞋尖碾着砖缝里的小石子,补充道:“天太热了,我没有食欲。”
迟意看着路向野发沉的脸,醋味都熏到天上去了,嘴角不经意的弯起,坏心眼般慢悠悠道:“岁聿哥也真是的,怎么买了这么多蛋糕。”
“他比我大两岁,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我,这么多年了还把我当小孩哄。”
话还没说完,路向野快速将那块酸涩的柠檬年糕塞进迟意嘴巴里,物理意义上阻止了他再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
迟意眼眸眯起,舌尖不经意地舔舐过路向野的指尖,对方就好像触电一般,快速收回手,耳尖透出一丝绯红。
“你——”
还未讲话就见公司内走出一个人,总经理不情不愿地将整理好的麦田递到迟意手里。
“小迟总你可算来了,黑麦订好了,但上边急着要,田里收割来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