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上船,这孩子听岔了吧。”爸爸笑着说。
安戈也愣住了。
她好像是在玩具店看中了一个模型,原来这个标记的意思不是上船吗?是她搞错了吗?
一时间她有些困惑了,可是那种不安感也渐渐被压下。
“你今天是怎么了。”妈妈抚上她的额头,“不舒服吗?”
安戈抱得更紧了:“你们今天可以不出门吗?”
他们对视一眼,似乎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依旧答应了她的请求。
看见他们真的放弃了出门,安戈的恐惧瞬间消散,巨大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好像她可以在这个父母不会出门的时间线里,做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小孩。
时间渐渐过去。
太阳从西边的窗户照射进来,暖暖地洒在身上。
父母真的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他们在家中陪着安戈,一切都是那么平凡、温馨。
可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安戈看着说笑中的父母,隐约觉得他们的笑容有一种程式化的僵硬。
她越是放松,心中越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安戈在心里反驳,“事情就该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客厅的老式电视自己打开了,新闻播报生传来:“…不幸消息,原定今日启航的‘远星号’客轮在离港后不幸沉没…”
安戈猛地转头看向父母,只见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变得空洞,如同两个精致的玩偶。
整个“家”的氛围瞬间从温馨变得诡异恐怖!
“留下吧,桑格莉亚。”父母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平凡不好吗?安全不好吗?外面是地狱!如果你的同伴选择了留下,你独自离开,也会死在回廊里!留下,进入这条船不沉的时间线,我们永远在一起!”
安戈的脸瞬间煞白,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幽灵司令的别墅中,这里是对方塑造出来的幻象。
可是这个幻象太过美好,以至于她几乎都没有察觉到是虚假的。
一时间,三扇门上的那句话又浮现在眼前——“如果你们足够有默契,也许有机会活着出来。”
也许,艾斯他们和席森已经在外面等自己了。
安戈忍不住再次看向父母,有些贪婪,有些悲伤。
“我相信,他们在外面等我,他们也是我找的家人。”
安戈深吸一口气,压下不舍与恐惧,带着决绝冲向那扇开始变得模糊的大门,身后父母的挽留声逐渐边缘,整个“家”的景象,如同镜子一般碎裂。
当她从门内冲出去时,剩下四个人已经站在了冰冷的回廊中。
他们面色苍白,神态疲惫,看起来也并不比自己好一些。
虽然还在幽灵别墅中,虽然眼前还面临着未知的危险,可是他们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个笑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一种“我懂你经历了什么”的默契与苦涩。
是暂时可以躲避的美好幻象,还是残酷冰冷的现实,他们都选择了后者,也相信自己的同伴会这样做。
于是面前的三扇门消失,回廊变长,尽头有一扇高入穹顶的大门向他们打开。
五人并肩,步伐坚定地走入最后的战场。
眼前的景象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里是一个巨大、冰冷的,充满未来感的大厅。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由某种合金材质铸造,中间似乎没有任何缝隙和衔接。大厅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束管线与神经束链接的透明维生舱。
舱内,浸泡在淡绿色液体中的,是一颗微微跳动的、布满了接口和电极的人类大脑。而围绕着维生舱的,是六个静立不动的、与陆声生前样貌一模一样的高精度机械躯体。它们闭着眼,如同等待唤醒的雕塑。
安戈看着眼前的画面,那颗大脑应当就是陆声·索恩现如今的生物本体,而那六个躯体,应当是由这颗大脑操控的。
席森悄悄靠近了安戈,低声道:“非凡能力失效了。”
安戈这才回过神来——从进入刚才的幻象起,她就再也没和体内的非凡能力连接上。
不仅是她,其他四人也发现了这点。
对于能力者来说,非凡能力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武器,现如今武器消失,他们虽然面上不显,可是躯体的微微颤抖都显示出他们的不安。
“欢迎来到我的王座。”一个温和、优雅,却带着非人空洞感的声音,直接在大厅中响起,“卸下那些的力量吧,让我们以最本质的形态…交流。”
这是一个所有非凡能力都会失效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