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内，空气阴冷。

慧云被特殊的镣铐锁住，非凡能力被抑制。

她形容憔悴，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丝恐惧。

对她的审讯已经结束，可是在应该如何处理她这件事情上，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她心中也隐隐预感到了，她的结局应该不是由安戈等人定夺的。

紧闭室里看不出白天黑夜，慧云只能通过外界给她送营养液的次数，来判断过去了几天。

大约是三天后，那个人终于走了进来。

艾斯的脸色如同艾琳去世那天时一样苍白，只是眼神中的痛苦化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他站在门口，外界的光从背后打来，阴影落到了慧云身上。

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艾斯。

她头一回见到他是在鲸鱼岛。那是慧云出生长大的地方，她父母都是渔民，家境不算好，然而她却有着歌声催眠的非凡能力，一开始她只是发现自己可以通过唱歌来帮父母捕鱼，后来被幻影教看中，加入了他们。

从此，慧云就游走在大街小巷，帮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作为一个年龄不大的孩子，接近和她同样幼小的孩子是非常容易的。

她天然能获得目标猎物的信任，作为土生土长的居民，那些家长对她也没有任何戒备。

于是，她诱拐了无数儿童，将他们变成祭坛上的耗材，献祭给那位给她金钱和力量的神明。

后来，她年龄渐长，那些灰袍人就给了她更多的任务，比如通风报信，看管物资，看守祭品。

她第一看到的是杨海希醒来，果不其然，由于自己年龄尚小，对方将她误认成被灰袍人虏来的祭品，于是她打探杨海希的目的和计划，在她认为合适的时候偷偷告诉灰袍人，可是这一次竟和以往不同。

桑格莉亚、江勉言、林木森……这些人以势如破竹之势将她的同伴们击破，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反击之力，幸而她自始至终没有暴露身份才能混迹其中。

可是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如果灰袍人落败了，那她将来能做什么？

于是在这一瞬间，她迅速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案——恰当展示出自己的能力，然后混入这些人中，让他们带自己一起走，这样她可以在其中左右逢源，择机而动。

她盘算得很好。

她还有一些人的联络方式，如果桑格莉亚落败，她就可以作为卧底行动；如果灰袍人处于下风，那她就可以安心呆在另一边。

可是盘算悄悄地在她和这些人的相处中消失了。

她看到了比赛的转播，少年艾斯扛起了全队的压力，他温柔细腻，勇敢大胆，冲在第一线守护着他爱的少女，给他自己的头盔，击败了万众瞩目的明星学校选手，从冰美人塞茜的手中救下，身受重伤。

慧云难以想象，一个人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从那之后，她的眼里就冒起了星星。

她照顾受伤的艾斯，并不嫌弃他失去了能力，需要使用机械义肢，每天陪伴着他，看着他对从前的伙伴逐渐疏远，甚至感到一丝快乐和希冀。

也许她能替代他们，成为艾斯心中最重要的人。

可是当他的能力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艾斯不再每天只跟她一个人相处，他又回到了三人小团体中，自己又成了个局外人。

尤其是唐玉，那个人明明眼中只有力量和事业，凭什么得到最多的优待。

嫉恨啃噬着她的内心。

沉重的脚步声打乱了慧云的回忆。

艾斯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矮别人半个头的小孩。

这几个月里，他个子蹿得飞快，已经抽条成一个俊朗少年的模样，和艾琳颇有几分相像。

艾斯在慧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我姐姐……艾琳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对你也很好。”

“为什么？”慧云抬起头，她低低地笑了，却带着哭腔，还有些癫狂，“因为你的眼中只有他们，艾琳，还有那两个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所以你就给因特里赫德通风报信，害死了我唯一的姐姐？”艾斯猛地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他一把拎起慧云的衣领，把她提起来。

“是、是我！”慧云尖叫起来，“我恨你们，我得不到的，谁都别想……”

她的话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艾斯的右手掌心按在她的额头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用一种她惧怕的眼神锁定她，他的右手上覆盖着灰白色的分解之力。

没有鲜血，也没有巨响。

慧云的身体猛然一僵，眼睛瞬间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