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格莉亚女士。”邱明远开口，声音在这片似真实似虚拟的空间内回荡，“你愿意替我们解决掉塞茜这个麻烦，我们自然要提供相应的回报——有时候真正的回报并非物质的回馈，而是关键的信息。”

安戈点头：“您说的对，只是解决塞茜也是我们所愿，她在半年前对我们造成重创，如果，并非替你们解决麻烦。”

老人微微一笑，他抬起手，周围的星云迅速朝他聚集而来，汇聚成一个模糊的，却无比熟悉的轮廓——那个真名为陆声的男人，在数万亡灵背后操纵一切，是塞茜背后的指挥棒。

“塞茜只是他的兵，而陆声……”邱明远的声音中泛起一丝冷意，“这位幽灵司令，如同真正的鬼魂般缠着凡越集团多年，破坏我们的计划……也是他，让我变成现在的样子。”

安戈默默听着，直觉告诉她，老人接下来所说的事情一定相当重要。

“他很强。”老人叹了一口气，“可是并非没有弱点。”

说罢，邱明远如老树枝桠般的手一挥，星云又呈现出另一幅景象——在深山迷雾中，幽灵别墅如同鬼魅般复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应该已经见过他的老巢了。”

何止是见过，安戈甚至还偷偷溜进去过。

“这栋别墅是他的大本营，神出鬼没，平时没人知道他和幽灵大军在哪儿。”安戈说道。

所以他把带有追踪锚点的贝壳项链，交给了席森，希望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你见过月圆之夜的幽灵别墅吗？”邱明远问道。

“不曾。”

邱明远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月圆之夜……当月球的引力达到峰值，会对幽灵司令的能力产生某种排异……或者说是干扰，这会使得他的力量更加不稳定，包括他的那些幽灵下属们，而他自己，也会变得更加‘脆弱’。”

听到这里时，安戈脑中灵光一闪，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浮现。

她刚刚进入因特里赫德集团，展现出自己才能时，莫离认为应当带她进入幽灵别墅，和陆声见面，可是不知为何却在当晚取消了计划，改为由莫离本人负责她的一切事项，由于那晚是月圆之夜，莫离看着窗外的月光，给她起名为“满月”。

而那次，安戈在幽灵别墅的书房内，由于夜吼的仪式而晕倒，事后不知为何，醒来后躺在了席森的床上，她趁着第二日清晨无人注意，就从窗户跳出逃跑了……现在想来，难道因为那晚也是“满月”，陆声和他的幽灵下属们才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什么。”邱明远的眼神锐利，指出了安戈的神色变化，“一切都有迹可循。”

安戈沉吟片刻：“也许是的，如果真如您所说，那么一些曾经想不通的地方，就有了解答。”

“因此，每月这个时候，为了隔绝‘月相’的影响，他都会躲在他的巢穴里，然而那里也会成为囚禁他的牢笼。”

这个信息非常具体，非常有价值，安戈在心中默默记下：“感谢你的慷慨，这对我非常有帮助。”

邱明远呵呵一笑，目光落在了安戈身上，那眼神似乎穿过了她的身躯：“看起来……你也是刚刚获取那份竞争的资格？自从夜吼开始寻找能够替代智慧老人的神格候选之后，已经诞生三位候选人了。”

这三位，正是陆声，邱明远和安戈。

这么说来，安戈和他也是竞争关系。

“不要误会，我对你并无恶意，况且我们面临着共同的敌人。”邱明远的话意味深长，“我们也需要更多的同伴，像你这样的优秀候选人，为什么更加主动一点呢？比如那位支持你成为候选的神明，他有什么诉求呢？”

安戈对于邱明远所说感到疑惑：“你的意思是……主动和神明建立联系？”

四周星云泛起了一丝涟漪，仿佛有危险在暗中潜藏。

“普通人只能通过祈祷，将自己的愿望说予神明，这可能被听见，也可能湮没在浩如烟海的祷告声中，可是你不同，因为建立的是合作关系……随时可以通过信物产生连接。”邱明远的目光扫过安戈胸口放置言灵笔的地方，“比如那支笔，好像你仅仅学会了‘言出法随’的皮毛，它的力量可不止于此——世界上的规则，本质，都不过是神明书写下的一条条代码，而那支笔的主人，就是规则的书写者。你所追求的，改变非凡世界的秩序，拥有非凡能力的渠道，不就是改写规则吗？”

安戈冷静只是问道：“代价呢？”

她深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嘛……因人而异。”

安戈沉默了。

也许走上这条危险重重的路，就是她想要改变规则的代价。

邱明远忽然又说道：“和你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这条路上太久了，除了陆声外从没有遇到同类，这个机会很难得。桑格莉亚小姐，我们为什么不给自己寻找更多的同盟呢？一个人的研究是孤独漫长的，尤其是在这条路上，我们可以互相验证互相补充，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也算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