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戈的手在杯壁上缓缓摩挲：“艾琳姐，你有没有想过，成为非凡能力者是什么感觉？”

艾琳微微有些发愣，她的用手将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当然想过啊，小时候总是在想这件事情。”

这个回答在安戈的意料之中，于是她继续问了下去：“假如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挑选一种非凡能力，你会选什么？”

这话一出艾琳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啊……这……我不知道啊……如果说我最熟悉的，应该还是和艾斯一样的元素分解，或者林曜昕那样的火焰操纵……”

安戈静静地等待着艾琳的回答。

“你问我这个……不会是要给我一种能力吧？”艾琳小心翼翼抬头地问道，眼神观察着安戈的表情。

“你有很多种选择，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都可以。”安戈回答道，“现在外界比较危险，有非凡能力才能更好地自保……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

艾琳反复咬着嘴唇，似乎正在犹豫，过了许久，她才微微推开桌上的玻璃杯：“我不知道……我现在有些乱，我还是想维持原来的生活，我现在有太多要适应的东西了……”

说着说着，艾琳的胸腔开始起伏，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我知道现在有个能力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可是我也可以选择改造试剂对吗？”

“当然。”安戈肯定了她。

“我不想改变我自己……也不想周围环境发生太大改变，可是现在变得太多了。我好不容易习惯艾斯失去了能力，现在他又开始高强度训练，还要去和流寇正面对抗……还有小镇，那么多人死了……”

说着说着，艾琳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安戈看到，有淡淡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淌下。

艾琳开始诉说着这段时间的变化，她不再像过去几十年一样，打着零工，守着弟弟，她帮着孟校长打理学校的采买、物资分配等工作，照顾着师生，小镇上的人来来去去，来了许多新面孔，也离开了很多人，因为她是为数不多和太阳镇中学、MAA都有关系的普通人，她成了这些机构和普通居民之间的桥梁。

“当然，这些事情也让我很充实，但如果有选择的话，我还是想回到过去那种平凡的生活。”

安戈其实并不是特别能理解艾琳的拒绝，在她的眼中，变得更强，走得更远，飞得更高是一个人生活的目标，可是艾琳的眼泪让她心中也闷闷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无数像艾琳这样的普通人都会想回到过去那种没有危险的日子吧。

“所以……”艾琳抽了一口气，“我现在还不想再做巨大的改变……现在我做的事情也是有帮助的，对吗？”

“当然。”安戈赶忙说，“你做的事情非常有意义。”

“那就好。”艾琳将纸巾叠成方方正正的样子，擦拭着泪珠。

面对艾琳的眼泪，安戈有些不知所措，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反应和她预料得不一样，而是想到他们正在考虑搬迁到帕萨莉内的方案——这样大的变化艾琳能接受吗？

正想着这些，一声开门声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艾斯迷迷糊糊地打开门，他扶着墙，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怎么了姐？怎么还不睡……诶？安老师？”

他像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安戈微微一笑：“有些事情要找你们商量，倒是你，怎么醒了，是我们声音大了吗。”

艾斯挠着自己后脑勺：“不是……是慧云，忽然发光脑消息给我，问我是不是情况不好了，为什么有人说大家都要搬去帕萨莉内……”

安戈没有想到消息传播得这么快，她前脚刚跟林曜昕说完这件事情，后脚学生们都知道了？按理说林曜昕应该没有大嘴巴啊。

“我说这怎么可能呢……她哪里听来的谣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艾斯声音嘟嘟囔囔地，然后打了个大哈欠，“安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大晚上的要过来……”

安戈认真看着艾斯说道：“我想商量下搬去帕萨莉内的事情。”

花园镇。

与其说这是一座小镇，不如说这是凡越集团的一个据点，整座小镇仅仅几条街道，除了一些基础设施之外，就只剩下凡越集团的物流仓库，一座规模尚可的研发中心，一栋造型现代时尚的办公楼，集团内部员工宿舍，还有一座名为“意识花园”的封闭式景观建筑。

安戈是第一次见到凡越集团的门塔娜博士，这位女士顶着一头蓬乱的棕色小卷，一双眼睛不大，在看到安戈时却仿佛冒出了崇拜的星星，兔子似的门牙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