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温斯顿认认真真回答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裘利亚忍俊不禁。“果然这些都是沃尔图里家族散布的劣质谣言哪。传说血族还害怕银质十字架呢,可您的家纹明明就含有十字架这样的元素。”
“沃尔图里家族是什么?”温斯顿懵懂。
裘利亚吃吃笑起来:“是那些电影小说编出来的,殿下,您别在意。”
温斯顿有些窘迫:“对、对不起,您知道的,我是个孤陋寡闻的人。”
“别这样说自己,殿下,您很好,特别好。”
温斯顿被夸得有点羞涩,不知如何是好,赶紧言归正传:“说起白银,深红中确实有几个家族对银质的东西会过敏,纯银还会使他们头痛,不过我的家族和母族都对银质品没有什么反应。但比起白银,血族确实会更偏爱黄金的事物。”
“那蝙蝠呢,殿下?您会在夜里‘哗啦’一下变成蝙蝠飞走么?”
“蝙、蝙蝠?”温斯顿目瞪口呆,苍白的脸变得煞白,“我、我很害怕蝙蝠......”
裘利亚被他憨拙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血族和其他种族的差异也没那么大嘛。我还以为就像电视里演得那样你们拥有各种奇怪的超能力,不吃人类的食物,拿人血当葡萄酒喝,皮肤无坚不摧,随便控制别人的记忆和意识,成天在丛林里狂奔同狼人决斗,身上一旦出现伤口就能瞬间愈合。我之前还一直不能理解您怎么身体痊愈得那么慢,我还以为是杜曼医生给您使用了什么抑制剂呢。”
温斯顿一下被裘利亚话中庞大的信息量冲昏了,消化了半天怯生生地憋出一句怅然若失的辩驳:“我、我不吸血,不咬人,也不吃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裘利亚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敏感的话,自觉愧疚,声音软了下来:“殿下,您是好人,我知道,您不会伤害任何人。”
温斯顿抿紧嘴唇低下了头。
“看着我殿下。”裘利亚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我们是不是朋友?”
温斯顿睫毛颤动,摇摇头:“不......我不是您的朋友。”
裘利亚诧异。
温斯顿有些慌张:“我、我是说,我是、是一个......”
“是什么?”
“吸血鬼。我是吸血鬼。您不能和我做朋友。”
裘利亚更狐疑了。“是因为我是平民而您是深红贵族么?”
“不不不——”温斯顿懊丧地直甩头,“您不会愿意和吸血鬼做朋友的......”
“我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
温斯顿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看向她。
“我想和您做朋友,殿下。”
温斯顿红眸微动:“塞德斯小姐......”
“叫我裘利亚吧,殿下。”
“这......可以么?”
“当然可以。”
“......裘、裘利亚。”温斯顿双颊发烧。
“嗯,殿下。”
温斯顿羞怯:“我......我不叫殿下,我有教名......我叫温斯顿......”
“温斯顿——很好听呢,殿下。”
“您......您可不可以叫我的名字?我、我的名字......温斯顿。”
“好的,温斯顿。”
听到裘利亚叫自己的名字,温斯顿眨眨眼睛腼腆地笑起来。父母过世以后再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他是公爵是殿下是吸血鬼是怪物,可他也是温斯顿,他有自己的名字,他想他喜欢的女孩子至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
裘利亚笑意更盛:“温斯顿......你笑起来真好看。”
温斯顿害羞地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
十二月的东北部银装素裹,平安向夜色降临,她的一声“温斯顿”在他冰冷黯淡的来路上浇筑了一刹那刻骨铭心的孤城,他诚惶诚恐,永志不忘。这样的记忆,一旦拥有,所谓的曾经就会显得微不足道,烈火灼烧过莽原,荒草痕尽,唯余尸烟,三百年也不及这一瞬间,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残生也无非是对这个夜晚无尽地幻想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