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裘利亚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向聿修,眼中带着一丝愠怒:“聿修,你在干什么?”
聿修似乎并没打算回避裘利亚的怒气,他依旧保持着冷静沉着。他看着裘利亚,缓缓开口道:“裘利亚,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裘利亚眯眼威慑:“殿下和我都是广场枪击的受害者,他为此中枪瘫痪,他是控方证人也是被害人,而你在通过庭前取证套他的话!”
聿修微微皱眉,他似乎有些不悦:“裘利亚,请不要干涉我的办案方式。”
裘利亚冷冷地看着聿修:“他救过我的命,我希望你能对他保持基本的尊重。”
聿修沉默片刻,他看着裘利亚,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我只是尽我所能去查清真相。”
裘利亚眼神一凛:“你一定查到了什么!”
聿修沉默不语,然而面色紧绷。
裘利亚恍然,严肃地看着聿修:“告诉我,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聿修点到为止:“嫌疑人所持枪支弹药均来自菲洛普公司。”
裘利亚闻言一惊,她没想到竟然是菲洛普公司的枪支。她知道菲洛普公司是所罗门家族产业之一,而温斯顿本人便是该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然而她眼神一转,凝神静气依然选择持保留意见:“这应该只是个巧合,菲洛普的枪支在全境各个武器店均有销售,嫌疑人恰好买到的是菲洛普的枪,这完全说得通。”
聿修的眼神锐利起来:“如果他是清白的,那为何殿下要对案发当日的行踪做前后矛盾的陈述?他在隐瞒什么?”说完这句话聿修却猛地后悔起来,然而一想到刚才进入会议室时看到那个血族公爵对裘利亚明显带着浓厚情绪的眼神便感到心烦意乱。他虽与裘利亚协议离婚,但内心里依然还深深爱着她,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盯着,一向冷定清醒的他竟然控制不住地一阵无名火起。
裘利亚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聿修所说的有道理。她回忆起刚才温斯顿在回答问题时,确实有一些不自然的表现。她开始有些动摇,但她仍然坚定地认为温斯顿是无辜的:“让我和他谈谈。”
聿修冷冷抬眼:“裘利亚,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偏偏是你么?你就不好奇,一个血族,在白天,出现在熙熙攘攘的市中心广场上,偏偏救的是你?偏偏重伤瘫痪?而偏偏身中的子弹都来自他自己的军火公司?”
裘利亚沉默了。她知道聿修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但她依然不愿意相信儒雅内敛的温斯顿会在其中设计做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质询暂停,我需要和我当事人沟通一下。”
聿修一愣:“当事人?”
裘利亚眼神坚定:“没错,从现在起,我正式作为殿下的律师,代表殿下要求检方停止对我当事人的质询,否则我会以滥用职权胁迫证人非法取证为由向法院就本案调查提请司法审查。”
聿修面色铁青,沉吟片刻,咽下一口火气,一言不发地推门走进会议室收摊走人。
本就一直惴惴不安等待着的温斯顿看着聿修愤懑离开,心中的惶恐更加强烈。
裘利亚沉默着目送聿修走出会议室。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温斯顿和裘利亚,温斯顿小心翼翼地仰着头凝视着面色复杂的裘利亚,石榴红的眼睛里充满歉意:“塞德斯小姐,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温斯顿的容颜还是那样俊美无俦,裘利亚每一次直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总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她努力拽回自己的思绪,没有直接回答温斯顿的问题,而是神色凝重地走到他旁边坐下,回想起聿修刚才的疑虑,她不禁也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恕我冒昧,这样问或许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问,广场枪击案发生的那天......您——是为什么救了我?”
温斯顿闻言倏地一怔,他完全没想到裘利亚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察觉出什么了么?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的心跳开始忽快忽慢地往嗓子眼里钻......他缄口片刻后终于艰难开口:“当时,我看到有人朝您开枪……我不希望任何人受到伤害。”
裘利亚看着吞吞吐吐的温斯顿,眼神中闪过怀疑。她知道温斯顿没有说出全部真相,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为自己生生挨了四颗子弹甚至重伤瘫痪的人会是数十无辜受难者悲剧的始作俑者。
温斯顿的眼神有些黯淡,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我……我……”
裘利亚陷入了寂然,她看着温斯顿,眼神中满是无奈和不解。裘利亚知道温斯顿一定在隐瞒着什么,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告诉她真相。她看着温斯顿,心中充满了疑惑,她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分隔开来。
温斯顿察觉到裘利亚的失落,他抬头看向她,眼中全是慌乱,他害怕极了她会误会自己。
“我、我想保护您——我不想您受到任何伤害——我只是——只是想保护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