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潜意识里一直把她们当做同一人,便同时对她们生情,他以为自己禽兽不如,觊觎妻妹,结果他只是一个被戏弄的笑话!
陆衿活了二十二载,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觉得狼狈荒唐,以至于他愤愤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郎君?”
一句话都没说上的褚见月,见他突然面色不虞地离开,连忙追上去:“郎君,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怎么刚来就要走?”
陆衿一句话也没说,脚下步子却越来越快,三两步就将褚见月甩下,独自离开。
宜苏走到门口,眼见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
褚见月滞留在内院月门处,从头到脚都被落寞笼罩。
她不明白,为什么郎君每回来了不过片刻又要走,且是一言不发,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
就好像,他根本就不是为她而来一般。
“娘子,许是姑爷突然有急事……”
杳娘劝说的话自己都说不下去,三次两次也就罢了,回回如此,一句急事又如何解释得过去?
杳娘不免开始担心,姑爷这般态度,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如夫人所说,娘子难讨姑爷欢心?
看样子得想法子回府一趟,与夫人商议此事。
褚见月心情难过,靠在杳娘怀里哭了一会儿后才睡下,宜苏从主屋离开,回屋后却没歇下。
她在想,她此刻应该趁热打铁去找陆衿。
如今看来,她的猜测没错,陆衿不喜褚见月,反倒是对她生情,但眼下应当是生她的气了。
也是,哪个男人发现如此被人戏弄能不生气?
宜苏坐在窗前叹了口气,她也不知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但她别无他法。
褚家虽不是什么世家门阀,但也是三品朝官,比之世家自然弱小,可对普通百姓而言却是能轻易压死稻草的骆驼,对宜苏而言亦然。
阿娘死的时候,她就很清楚,自己斗不过李玉蓉,她手上没有任何筹码可以手刃仇人。
她隐忍多年,不仅李玉蓉和褚见月盼着与陆家这门亲事,她也一直等待着,等待着唯一的契机。
她虽弱小如蝼蚁,可陆家却是能压死骆驼的大山,她需借陆家的势,而陆衿便是她借力打力的筹码,她需征服这个筹码。
如今行事终于有了进展,她却又踌躇不前,她与褚家的私仇,却要牵连无辜的陆衿,累他声明。
筹谋多年,宜苏头一次生了犹豫,以至于一夜辗转,最终还是没去找陆衿。
陆衿回到书房后,冷静下来又想,这些人胆大包天,竟敢如此行事欺瞒于他,他定会追究此事到底!
可随着时辰推移,他抬眼看向大敞的书房门口,这该死的女人,欺骗他也就罢了,看见他生气竟然还不来找他!
整整一夜,陆衿枯坐到天明。
从一开始的追究到底,到她若找来,向他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过了。
可令他失望的是,她骗了他,还心安理得地睡了一夜,半点没想过来宽慰他两句!
宜苏一早跟着褚见月去澄观堂请安,还没走近,老远就感觉身子凉飕飕的,她偏头去看,一眼就瞧见不远处站在廊檐下的陆衿。
那人眼下青黑,面色苍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夜里还没休息好。
此刻正一脸怨念地望着她,宜苏难免觉得有些心虚,往褚见月身后躲了躲。
陆衿面色一沉,脚下刚动,褚见月就瞧见他迎上前来:“郎君,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等在这里了?可是在等我?”
“不是。”
他心情不好,语气不仅重,还格外不留情面。
此事不可能是褚宜苏一人干出来的,褚见月和褚家人必是帮凶!陆衿根本不想再给这些人丝毫好脸色。
褚见月一下红了眼,委屈不已:“我可是哪里做得不好,惹郎君不快了?”
又是这句!
陆衿听得厌烦,眉心蹙成一团:“不是,闭嘴!”
可以说是半点情面也不讲了。
褚见月莫名受到波及,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不停往下落。
杳娘见她这幅模样,难免心生不快:“三郎君,娘子日日担心您的病情,您终日不见她也就罢了,何以这般态度……”
话还没说完,陆衿便凉凉扫她一眼,其中意思很显然,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杳娘本是为褚见月抱不平,一时心直口快,得到警告,顿时不敢再多言。
“三郎君、少夫人,褚二姑娘,老夫人有请。”
大抵是他们一行人站在此处太过惹眼,陆衿又冷着脸,褚见月还哭哭啼啼的,就连老夫人都看不下去,派人来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