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青玉大氅的女子撑伞站在门口,身后是绵绵不休的雨,雨丝穿过屋檐打在她身后。
是她。
是那个在记忆中,在深夜与他缠绵不休的妻子,夜已经很深了,外面暗淡无光,屋内仅燃着一盏烛火。
此情此景,像极了过去许多个深夜。
陆衿不禁握紧了身侧的手,看着她没说话。
门外之人抬起眼来,露出朦胧的清丽眉眼:“郎君,夜深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歇息?”
陆衿被她委屈得发红的眼一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知你是谁。”
“是吗?”门外的人逼近一寸,将他挤进屋内,反手合上房门:“那郎君觉得,我是谁?”
陆衿垂眸看着地面,头一回露出些无措来:“我不知道。”
她是他的妻子,又好像不是。
“没关系的郎君,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你既然不来找我,那我便来找你。”温软的手握住他垂在一侧紧握成拳的手。
她的手很小,带着薄薄的茧子,是他记忆中的触感。
他抬起眼来,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往前拉近,让她整个人贴着自己
这一刻,陆衿听见心里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她,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怀里的人并不老实,反倒有些主动得过分,她直接抬手解开他的腰带,温凉的手指钻进去,四处作乱。
陆衿呼吸渐渐沉重,他伸手抬起她下颌,盯着她朱红的唇半晌,骤然低头吻了上去。
唇是软的,身子也是软的,
陆衿有些失控,手中的布料直接被撕裂,直到柔软滑腻的触感贴上他的,才将人一把抱起,安放在身后书案上。
案上书卷与卷轴扫落一地,面前人双腿被迫分开,羞得满面通红,但她并未拒绝,而是抬起莹白小脚勾住他的腰,配合他……
灭顶的欢愉到来时,窗外响起雷鸣,一道闪电划破窗户,打在屋中,陆衿一下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身子一抖,从梦中苏醒过来。
他还维持着靠在圈椅上的姿态,双眼失神地盯着窗外的雨。
他看见了。
那是一张怀疑设想了千万遍,又被他一一否决的脸。
方才闪电打在窗上,他看见的那张脸,是褚宜苏。
陆衿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偶尔抬起头看向自己,双眼清泠泠的,看人的时候却那么认真。
陆衿一时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说,他对宜苏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潜意识里希望夜里的那个人是她,然后在许多次设想里,去推测那个可能。
陆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眉心突突直跳。
一瞬间,心头无数种情绪划过,有羞愧、自责、无措……他甚至有些不想面对。
他循规蹈矩了二十二年,怎会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陆衿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人生头一回,感到有些迷茫无助。
正想着,门外骤然响起几许敲门声。
他呼吸一窒,是谁?
他抬眼静静看向紧闭的房门,坐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心里却溢出难以忽视的紧张和期待。
他捏紧了双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敲门声再度响起,比方才更急更重了些。
陆衿不敢开门,也深知这个时辰了,他不该开门。
可身体永远比思想更诚实,等他反应过来,他人已经站在门前。
他在原地站了几息,才终于下定决心拉开房门。
待一看清眼前人,满心的欢喜、隐秘的期待通通消失不见,巨大失落从头浇到尾。
“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冷淡,原本就紧张的褚见月闻声,更是有些后悔听了杳娘的劝,一时冲动跑来此处。
但来都来了,她只能强撑着体面,将手上参汤递过去:“郎君,夜已经很深了,我担心你熬坏身子,给你煮了些参汤来。”
陆衿没接,也没动:“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他态度冷淡,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褚见月有些无措地红了眼:“郎君,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否则近日为何频频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