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没注意褚见月和杳娘的小动作,眼见她们一行人走过去,还笑着向褚见月挥了挥手:“三嫂嫂也来摘梅吗?”
褚见月掐着绢帕,扬起个勉为其难的笑:“是啊,六妹妹好巧。”
陆绾没瞧见她的勉强,还给她指了指自己所在的那棵梅树:“这棵树上的梅花开得最好,嫂嫂可以摘这棵的。”
褚见月看了眼枝头绽放的红梅,转头走向旁边另一棵:“不必了,我摘这一棵的便好。”
陆绾瞧着她不热衷的模样,笑了笑也没多说。
两方人各自占据一棵树摘梅。
当然,褚见月是不可能动手的,都是宜苏和冬雪露珠在摘。
陆绾身后跟了两个丫头,但二人都只是提了花篮站在一旁,每一朵梅花都是陆绾自己精心挑选后,小心翼翼采摘下来。
她看了眼手捧暖炉静立一旁的褚见月,又看了眼手被冻得发紫的宜苏。
又主动来搭话:“三嫂嫂摘梅来做什么?”
褚见月站在一旁,不太想回答,但杳娘萦娘是下人,万没有替主子答话的道理,宜苏只得开口道:“长姐想摘些梅花,给姐夫做梅花糕。”
陆绾一愣,随即笑了:“那可真是巧了,我这梅花也是摘来给三哥做糕点的。”
闻言,褚见月总算把目光落到了她脸上。
陆家人各个都生得好,陆绾亦然。
褚见月瞧着她的笑脸,心里头却有些生气,她自己的夫君,凭什么要别人来做糕点?!
陆绾没注意她的情绪,只是对宜苏道:“你是三嫂嫂的妹妹吧,那你今年多大?”
宜苏摘下一朵梅放入花篮:“年关一过便十七了。”
陆绾扬起小脸想了想:“那我比你小,下月十三才是我十五岁的生辰,不如我唤你宜姐姐如何?”
她对宜苏有种莫名的好感,褚见月不太想理她,她也不打算去过分亲近,但这位褚二姑娘,她瞧着是极喜欢的。
宜苏有些为难道:“我当不起六姑娘的姐姐,六姑娘可以直接唤我宜苏。”
褚见月在一旁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忍不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她与宜苏离得近,宜苏自然听见了,但陆绾没听见,她还在与宜苏闲聊。
“三哥这些日子为了大理寺的案子,连日奔波劳碌,昨日为了抓贼还受了伤,祖母担心不已,我便想着做些梅花酥饼给他,三哥经常为了公务忘记按时用膳,我给他备些酥饼,也方便他来不及用膳时垫垫肚子。”
“郎君昨日受了伤?”
褚见月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她过于惊讶和着急,因而声音显得有些尖锐。
陆绾奇怪看她:“是啊,三嫂嫂没发现吗?”
褚见月对昨夜之事没印象,但今日好似晃眼瞧见了他右手缠着纱布,但当时她没太放在心上。
堂堂陆家三郎,身边仆从侍卫无数,她怎么会想到他是受伤了呢?
但若此时她说没注意,难免让陆绾觉得她对陆衿不上心,若传到长辈耳朵里,只怕要对她多心。
她只能笑了笑,掩饰道:“没有,我问过他,但他说没事,想必是怕我担心。”
想到三哥平日受伤,对家里人都是能瞒就瞒的性子,陆绾丝毫没怀疑褚见月的话。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花篮,抬头道:“我的梅花摘够了,就先回去了,三嫂嫂慢慢摘。”
褚见月沉浸在陆衿受了伤,而她居然没发现里,没回答陆绾的话。
陆绾也没在意,她对宜苏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宜苏,改日见”,便带着丫鬟走了。
待她离开,褚见月再也待不下去了,她一心想去看看陆衿的伤,索性对宜苏道:“你留在这儿摘花,我们先回去。”
说罢,她让冬雪露珠将摘好的梅花腾进一个篮子里,留下个空篮子给宜苏,便带着其余四人一块儿离开。
她有心想搓磨宜苏,便会在每个合适的时机故意折腾她。
宜苏并不在意,留在原地继续摘梅。
一篮子梅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一个人要摘小半个时辰才能摘满。
起初还不觉得,待得久了,她感觉四肢发冷,头也愈发昏沉。
看来这回是真着凉了。
她下意识加快手上的动作,想早一些摘完回去休息。
她专注眼前之事,并未注意园子里进了人,直到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不是说六姑娘在这里摘梅吗?怎么没瞧见人?”
宜苏这才发觉来人,忙抬头看过去。
月门处,陆衿负手立在门下,绯云在一旁左顾右盼,看了半晌没瞧见陆绾,只瞧见了宜苏:“三爷,是褚二姑娘。”
宜苏没想到会在此时来人,她抬起冻得发红的脸,一双眼睛水泠泠的,似拢了一团雾,有些涣散。
陆衿看向她发红的眼,下一刻,人已经提步走了进去。
宜苏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阵一阵地眩晕。
终究是在他走至近前时,身子一软,往下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