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院墙之隔的卧室内,周石峰猛地拉下窗帘,遮住了窗外那张扭曲的老脸。
三人缩在墙角,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牙齿打颤的声音。
“砰!砰!”
突然的撞击声让三人浑身一抖。
李坚远指着房间中央不断震动的行李箱:“这、这不是静川的箱子吗?”
吴素宁咽了口唾沫:“要打开看看吗?”
周石峰蹲到行李箱前:“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总不会是个人头吧,”李坚远干笑两声,在两人的目光中举起双手,“开、开玩笑的。”
咔嗒一声,周石峰解开卡扣,掀开箱盖——一把锈迹斑斑的长斧静静躺在箱中,斧刃上暗红的锈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李坚远和吴素宁一左一右凑过来,三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看起来不太聪明。
吴素宁的指尖悬在斧柄上方,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后试着拿起来,虽然能举得起来,但是有些勉强。
三个人轮流试了一下,最后是李坚远拿起斧头,防卫在胸前,把吴素宁和周石峰护在身后。
窗户炸裂开来,怪物爬进卧室,沟壑纵横的脸在看到那把斧头时突然怔住了,嘴巴张了又张,像是好久没有正常说过话了,声音嘶哑而难听。
“你们认识师姐?”
周石峰注意到老人的视线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李坚远手上的斧头:“这位老先生,您认识静川?”
李坚远说了全名:“郑静川。”
“是,是她,”老人干枯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斧头,“这把斧头,我见过的,斧炳上面有个甲骨文的川字。”
老人微微仰起头,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年恢复高考,我考上了平京大学。那时我已经四十三岁了,没钱,还瘸了一条腿,但我铁了心要去读大学。可真进了校门才发现,事情没那么容易。其他同学都看不起我,不乏有位高权重的,仗势欺人。只有师姐给我出头,准确地说,她是给所有被欺负的人出头。”
吴素宁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那您知道她……”
老人笑了,乐呵呵的,语气慈祥,可那张脸上扭曲的皱纹还是透着股子瘆人的凉意:“她还是那么年轻,大学生的模样,对吧。”
吴素宁点点头:“嗯。”
何止是大学生的模样,她就是个大学生。
老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私下打听过,师姐没什么背景,但在学校里没哪个学生敢招惹她,甚至可以说,那些学生的家长都很尊敬她。我不是正常死的,是被一双儿女在冬天里赶出来,活活饿死的。濒死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她。她说,要给我报仇。”
“她也做到了。”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她是天上的神仙,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不敢说。那个年代,搞封建迷信是要吃‘花生米’的。”
情至深处,老人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指缝间,黑红色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淌,滴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师姐啊,我真的好想她……”
“那、那个……”周石峰和吴素宁顿时有些手忙脚乱,面对这场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老人。
一旁拿着斧头的李坚远更是大脑宕机,愣在原地。
一时间,原本恐怖诡异的氛围竟然变得有些温情脉脉,仿佛从恐怖片跳档到了煽情片。
可没过几秒,老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大变,焦急起来:“快、快让师姐离开这里!”
周石峰愣了一下:“听你这么说,静川挺厉害的吧,那还需要怕什么鬼怪?”
而且阿引的身份也不简单,有这俩大靠山在,这里应该还算安全吧。
吴素宁和李坚远也是这么想的。
见他们不着急,老人急得直跺脚:“不是鬼怪,是人!是坏人!他们说要捕神,还说已经捕了很多神了!”
他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之前我们一直上不了山,是那些人破除了这里的禁制,逼着我们上来。他们现在还进不来,但还有三天……三天后,他们就要上山了!”
周石峰重复了一遍:“三天?”
老人点点头,神色凝重:“听他们谈话,这事儿差不多两年前就开始了。他们骗了八个命格特殊的人上山定居,说依靠着这八个人,这里的神明就可以加速成熟。本来计划是在七月中旬收割,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改到了三天后,提前把我们送上来探路。”
李坚远听了这话,忍不住叹道:“这大学放假还是放早了,要是晚点,也就正好错过这害人的实习了。”
吴素宁苦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
周石峰思索片刻,问道:“那些人比静川强很多吗?”
老人压低声音道:“他们是个专门捕神的组织,里面还有拿枪的洋人,看起来确实很厉害。”
大清都亡了,洋人怎么还在乱窜啊。
李坚远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现在就是不知道静川哪里去了,我们现在也找不到人。”
吴素宁胡思乱想道:“不是说国家有专门的组织处理这些东西吗?”
周石峰摇摇头,无奈地说:“咱也没他们电话啊,再说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静川也一起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