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素宁在院子里就着水管刷牙洗脸,刚好看见郑静川从外面回来,她疲惫的神色比昨天更明显,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
“静川,”吴素宁忍不住问,“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去医院?”周石峰也有些担心,他顿了顿,“你应该能出去的吧?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你赶紧去看看。”
李坚远含糊不清地接话:“对啊对啊,你都活了这么久,看着是年轻,谁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活到头——”
话没说完就被周石峰一个肘击打断。
怎么说话呢。
郑静川忍俊不禁,摆摆手道:“短时间内还死不了。”
吴素宁不放心,拉过她的手腕把了把脉。
脉搏强健有力,节奏平稳,确实不像抱恙的样子。
“那我们先去看看陈叔和阿引吧,”吴素宁提议,“不知道陈叔回来没有。”
李坚远思索过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应该回来了吧?制定游戏规则的人怎么可能不犯规。”
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人手一碗泡面。
李坚远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儿的空气真好啊,让我想起小时候在爷奶家的日子。”
周石峰望着蔚蓝天空点头:“要是没这些糟心事,在这儿工作倒也不错。”
吴素宁一针见血:“但这里信号差得要命。”
李坚远和周石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还是算了。”
周石峰突然想起什么:“静川,这里不是有兔鼠神坐镇吗?按理说既出不去,也不该有其他力量能入侵才对。可昨晚你是怎么把那八个人弄进游戏的?”
“可以以梦境为媒介,梦境的边界,总是很模糊的。”郑静川揉了揉太阳穴,有点难搞,这次多少有些鲁莽了。
吴素宁有些好奇:“可如果他们不睡觉呢?”
“你们没发现这几天睡得特别沉吗?”郑静川的目光扫过三人。
“你这么一说……”李坚远察觉到了问题,他虽然神经大条,但也不至于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因为来的第一天,我们和阿引看的那部动画片,”郑静川顿了顿,“那张碟片有问题。”
“它的能力看似鸡肋,只要被发现就会失效,但却能作用于任何存在,自然也包括兔鼠神。”
吃完泡面,四人精神抖擞地来到陈桥和徐引住的小院门前。
周石峰、吴素宁、李坚远突然神色一凛,齐刷刷把郑静川推到最前面。
郑静川哭笑不得:“阿引是个好人,不用这么紧张。”
周石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郑静川敲门。
“咚咚咚——”
郑静川轻轻叩响木门。
等了约莫一分钟,院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门打开,露出徐引睡眼惺忪的小脸。
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现在才六点半……”
李坚远踮起脚尖往屋里张望:“陈叔还没起床吗?”
徐引歪着头,一脸困惑:“他游戏输了呀,当然没法回来。你们昨晚不是都看见了吗?”
吴素宁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陈叔真回不来了?”
“只是游戏输了,又不会怎样~”徐引摆摆手,转身就要回去补觉,“等游戏结束就回来了嘛。”
骚扰完徐引,四人本来想要回自己的房间的,直到李坚远收到了王德明发来的消息。
李坚远马上同步信息:“王德明发来消息,问我们昨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是怎么个意思?”周石峰觉得有些奇怪,昨儿个发生那样的事情,他们竟然还有心情关心我们。
郑静川察觉到他们的疑惑:“他们不会保留记忆。”
吴素宁眼珠子一转:“反正这实习已经泡汤了,不如玩个痛快。”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四个大学生站在雇主们面前,脸上挂着混合着歉意与隐秘兴奋的表情。
周石峰作为代表,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各位前辈,还有景修、立伟、振邦、秋平,昨天我们几个实在是太过失态,行为荒谬,给大家添了大麻烦。”
他诚恳的目光扫过四位白发苍苍、气质迥异的老人。
“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压力,也不知道是怎的了,跟魔怔了似的,”周石峰继续道,“我们今天一定好好工作,弥补过失。”
“是啊是啊,”吴素宁立刻接上,声音洪亮,“昨天真是对不住啦。”
那份与昨日截然不同的乖巧让林景修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孙立伟也怯怯地往刘振邦身后缩了缩。
李坚远挠着他那一头乱发,笑容阳光坦荡,带着点傻气:“各位长辈,小朋友们,昨天是我们犯浑了!今天有啥脏活累活,尽管招呼!我力气大着呢!”
轮到郑静川,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脸颊飞红,声音细弱蚊蝇:“对、对不起,昨天真的太、太不像话了……”
这副腼腆羞涩到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让亲眼目睹过昨日景象的刘振邦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晨间的道歉环节结束,一天的将功补过正式拉开帷幕。
郑静川抱着扫帚,挪进周学文的院子。
周学文正襟危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他刚整理好的线装典籍。
郑静川小心翼翼地扫地,身体却不经意地蹭到了桌角。
“哗啦”,最上面几本书立刻歪斜下来。
周学文犀利的目光瞬间扫来,郑静川吓得瑟缩,慌慌张张道歉:“啊!周老师对不起!我、我马上整理好!”
她手忙脚乱地去扶书,结果慌乱中又把笔筒里一支价值不菲的定制狼毫笔碰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