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莱愣住了，开始飞速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超级老登竟是我自己？

邱天意用一种“你们是不是傻”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过了一会儿，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讶：“不会吧？难道你们几个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喝了孟婆汤，把前世的记忆都给洗得一干二净才投胎的？”

路刃依旧面无表情，算是默认：“可能是吧。”

邱天意看还有点时间可以解释一下，开始一本正经地科普：“你们要知道，自从两千年前开始，阳间的生物数量就开始断崖式下跌。”

“到了现在，人类加起来不足十万数。想要投胎成人类，那难度堪比登天，至少得积攒上百亿阴德才行。”

“像我这种，也就只能老老实实攒攒阴德，目标定得低一点，凑个千万级别的，到时候投胎成只老鼠，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阳间生出点智慧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徐莱有些疑惑：“既然这么困难，就不能不投胎吗？”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邱天意的痛处，她身上的黑气瞬间浓重了不少，原本还有些慵懒瘫着的身体也坐直了些，语气里充满了控诉和一种被全世界辜负的委屈，彻底破防了。

“不投胎你养我啊？！你当阴间是养老院吗？每天二十四小时，分分秒秒都得工作，还得拼命攒阴德！”

“阴德就是生命，没有它，不被那些大鬼、老鬼欺负死，也得被阴气侵蚀，灰飞烟灭！一年到头，年假也就那么几十个小时，还不够睡个懒觉的！”

“可去了阳间就不一样了！不仅有休息时间，而且积攒功德的速度，是阴间的一万倍！整整一万倍啊！傻子才不投胎！”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徐莱被邱天意唾沫横飞的激动情绪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了沙发边。

阳间996，阴间007啊，投胎比上班还卷。

邱天意喘了口气，瞥了一眼手腕上手表一样的东西，上面正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今年的年假就只剩两小时了，还得抓紧时间玩一把人类模拟器，不然就亏大了。”

“邱小姐，请。”

路刃轻轻敲了敲电视屏幕。

屏幕上瞬间冒出了一片扭曲的花纹。

“嗯，这传送阵法倒是有点意思，” 邱天意看了众人一眼，挥了挥衣袖，钻进了那片闪烁的花纹之中，“走了，明年休假如果还有时间，我再来看你们。”

随着邱天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屏幕里，电视屏幕上的花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徐莱抬起头，看着那台电视机，小声地赞叹了一句：“这个电视好厉害。”

“不是电视的原因。”

路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在电视机旁摸索着，然后从后面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磁带。

徐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茶几，那个之前装着神秘物品的快递盒已经被拆开了，盒子内部密密麻麻写满了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符文。

路刃甩了甩手中的磁带：“这东西没有固定形态，符文的封印效果也就够送到我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陈桥询问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想。

“一种特殊的传送媒介，”路刃走到沙发前，随意地坐下，“图灵（Turing）给它起了个名字，叫Universal World Barrier Breaker，简称UWBB，翻译过来就是‘通用世界壁垒破解器’。”

“你要这东西干什么？”陈桥皱着眉。

路刃却只是嘴角一扬：“有备无患。”

他手腕轻轻一翻，掌心里多了一个不小的骨灰盒，样式古朴，透着一股肃穆。

随手就把刚才那个磁带塞了进去，再一翻，骨灰盒连着磁带一块儿消失了。

陈桥看着已经消失的东西，表情有几分不善。

空气中的紧张感持续了几分钟。

最终还是路刃先打破了沉默。

“好了，时间不早了，孩子们该去睡觉了——”

他回头看向徐莱，后半句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徐莱正慢吞吞地、面无表情地撕扯着自己脸上贴着的纸条，一张又一张，动作机械。

看到路刃的目光，她抬起头，脸上残留着纸条碎屑，声音没什么起伏：“原来之前都是我哥让着我啊……”

徐莱突然露出了满脸的哀怨，然后“嗖”地一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慢悠悠地飘回了她的房间。

送走了一个。

陈桥转向还坐在地上的唯一还在长身体的未成年人：“你也快去睡觉吧。”

徐引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漆黑的眼球偶尔转动一下。

路刃看了一眼沉默的徐引，又看了一眼陈桥，退后半步：“我可不想和它们对上，你自己应付着吧，我去睡觉了。”

二楼又一扇卧室房门关闭，客厅里只剩下陈桥、徐引，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桥沉默了片刻，双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正好跪在徐引面前不远处。

在“徐引”那双终于有了点反应，微微抬起的、依旧漆黑的眼球里，陈桥迅速而郑重地低下头，把额头伏在了地上，声音平稳，带着敬意：“不知主人有何指示？”

“徐引”的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刚开机的老式电视机，过了好几秒，嘴唇才艰难地抽动了几下，吐出一个字：“饿。”

陈桥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处理日常工作：“奴明白，不出三日，必为主人献上合格的贡品。”

“好。”

“徐引”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应了一声后，直挺挺地就躺倒在了地板上，姿势十分僵硬，眼睛依旧睁着，但已经没什么焦点了。

陈桥叹了口气，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把人抱回了房间。

二楼卧室内。

徐莱坐在自己的床上，打算拿出手机刷刷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等困意上来再睡。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暖黄色的。

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毫无预兆地抓住了她。

徐莱只来得及抓紧手机，就被无猛地抱了起来，整个人腾空，落在了书桌上。

窗户被“啪”地一声推开了，夜风灌了进来，带着凉意。

无还保持着下跃的姿势，脚尖几乎要踩到窗沿，马上就要带着她一起跳下去。

下一秒，力量又变向了。

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无猛地转过身，又把徐莱抱回了床上，然后迅速给她盖好了被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它软塌塌地趴在了徐莱的床边，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只是床边挂着的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斗篷。

徐莱有些不明所以，揉了揉眼睛。

这是……锻炼身体吗？

算了，还是快点睡觉吧，不然迟早精神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