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莱眼前袭来一片迷雾,像是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回到了厕所里。
她没听到后面的发展,但是那个眼镜男的下场大抵可以猜到。
门外传来不耐烦的拍打声和喊叫:“好了没,我急着呢!”
“噢噢,好了!”徐莱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拉开厕所门。
外面是熟悉的车厢走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只是之前见到的几个人现在却看不到了,座位空着,或是放了杂物。
那个女大学生的同学也是戴着耳机自顾自玩着手机,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没人产生出春运期间有座位空缺的疑惑,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刚坐下,她还有些恍惚,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
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月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焦黑、形状怪异,像是什么人形的东西,正低头打着电话。
是之前的眼镜男!
徐莱的心猛地一跳,还没等她细想,列车启动了。
“本次被卷入K153列车事件人数……”柳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失神。
“怎么了?柳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安排接应吗?”
急促的呼唤声从手机那头传来,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不用,”柳崖迅速调整了状态,继续汇报起来,“本次参与事件人数五人,较上次差3人,混入高级意识类诡异一人,为新发现。目前确认存活包含我在内两人。未发现污染蔓延迹象,初步评估污染等级为三级侵蚀。但灭杀方法尚不明确。建议立刻暂停G8732列车三号车厢的车票售卖,以最大限度进行物理隔绝。具体细节,将在后续报告中详述。”
当徐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老家那栋老房子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夕阳的余晖透过蒙尘的窗户,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她将那束价值二百的月季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开始简单地收拾。
铺好床铺,洗了把脸,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疲惫地陷入了沉睡。
灰色的斗篷安静地搭在椅子上。
几天后,年味在村子里淡得像一层薄雾。
村里不准放烟花,电视里放着千篇一律的春晚节目,徐莱看着屏幕,却觉得格外无聊,一点过年的热闹气氛都沾不上。
待在空旷的老房子里,百无聊赖中,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束依旧鲜艳得有些诡谲的月季花上。
不仅没有枯萎,反而愈发妖冶。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徐莱走到桌边,轻轻抚摸着花瓣,不如去给它们添些同伴吧。
她决定打车去十公里外一个挺有名的花鸟市场,买些其它的花种,等过几天回韶观市,自己种种,也许能打发些时间。
正准备出门,回头就发现无也跟在了身后,打算一起去。
徐莱连忙摆摆手,笑了笑,安抚它:“放心好了,就买个种子而已,能出什么事,很快就回来了。”
下午一点半出发,买完花种也才三点钟。
徐莱提着装花种的袋子,从商场出发,准备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打车回家,那边路比较方便,容易打到车。
她走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经过,也没有红绿灯。
徐莱左右张望,确认没有车辆驶来,便打算快速穿过马路。
就在她踏上斑马线的瞬间,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从旁边的岔道呼啸而出,速度极快,明显是超速行驶。
徐莱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风声掠过耳边,随即身体猛地一轻,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意识瞬间模糊。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鲜血流了一地,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那辆奔驰车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减速,只是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徐莱想求救,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没感觉到恐惧,剧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模模糊糊间,她瞥到了掉落在地上的花种袋,几滴鲜血不偏不倚地溅了上去。
那些原本只是静静躺在袋子里的各种花种,开始疯狂地吸吮着鲜血,然后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绽放。
无论原本是什么品种,它们都齐齐地开出了月季花,那颜色、那姿态,与她在那趟诡异列车上得到的月季一模一样,艳得近乎妖异,美得令人心惊。
徐莱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她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