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厂里的两人很淡定。
贵哥一心扑在张小梦身上,四处为她能留下来奔波着。
哪怕厂里的过来人告诉他,这女的就不是安分的主。
他所做的那些不过就是别人的垫脚石,他也丝毫不在意。
甚至不惜和人呛声:我就是乐意帮她,不管她怎么想。
其他人也只能摇摇头,不再说什么?
再看江高杰,来到厂子里的那日起就成天吊儿郎当。
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他的师傅劝也劝累了,让江宁宁找他好好说说。
江高杰只是说在考虑考虑。
师傅只能安排他的师兄赵大二去参加。
他还傻乐呵地说,早就该这样安排。
可这工艺不当当是努力就够了还需要带一些天赋。
师傅气得让他帮忙师兄好好熟练一下技术让师兄参加的时候别太过于丢入。
这天中午吃完饭后,江高杰就让贵哥给叫走。
“贵哥,你们兄妹两人也太无情了怎么能对一个姑娘家这个样子?”
“不是,啥样子。”江高杰本来就不太高兴了。
倒不说当初她怎么带着团里的人排挤着他妹妹,要不是妹妹的朋友写信来他都不知道这事。
她那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怎么会说呢?
如今找上门来,他们就要对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负责吗?
经历过这些事情他不想对他们太过仁慈。
不是他们道歉就能原谅,更何况她只是来投靠他们而已。
“不对啊,她的证件应该快要过期了吧?怎么还在这?”江高杰吧嗒着手上的烟看着眼前的人。
“呵呵,江哥我这不是看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受苦吗?”贵哥尴尬地解释着他出于好心托人给她办下了临时在工厂扫地的工作。
“你小子有能耐,那么能帮人,怎么不帮我妹妹的身份也弄一下?”江高杰说着就来气。
“江工,你在开什么玩笑吗?”贵哥低着头:“你妹妹还需要我们费劲心思安排工作吗?倒是她开口就能给别人安排工作。但是她却没有。”
“你在怪她?”江高杰瞪了眼他,谁都不能说她的不好。
“那不敢?”贵哥听出两人间算是不太熟悉的关系。
双方可能有什么误会,他倒是想当中间那个和事佬,可怎么样好像都不太合适。
“别整天管着别人怎么样。有空的时候多跟着里面师傅学学吧。”
江高杰见到他就头疼,过去欺负他。现在反过来还是让他不能安心。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人家早已走了。
江高杰摸着身上也找不到一根洋火,他的那盒被顺走了。
这几天的烟瘾贼大,刚想把手里的烟揣入口袋,就见一个穿着机械厂制服的老头过来。
江高杰见状上前递了一根烟:“师傅,能和你借个火吗?我忘了带了。”
老头顿了下,把手中的文件给夹在咯吱窝里。
接过他递来的烟,从口袋里掏出洋火。
江高杰特别识相地帮忙两人给点上烟火。
两人站在那小花坛里开始吞云吐雾地聊起来。
“师傅面生啊,刚来的吧应该不是在车间干活。”江高杰看着他身上的制服干净的就不像是车间的工作人员。
“我啊,就是过来打杂,混口吃的。”
老头慢悠悠地说道。
“打杂好啊,顺便能四处逛逛了解一下车间的情况。不像我们搞机械的又维修又要赶生产任务。还是你好,以后多接触要是发达了不要忘了小兄弟我。”
他想起贵哥刚刚费劲心思给张小梦介绍的工作。
下意识觉得他们都是一样。
江高杰烟抽美了,觉得什么炒蛋的人生啊都不如现在过得舒坦。
“哈哈哈,好好好。”老头显得祥和淡定。
“你这么大岁数还赶,不退休吗?”
“哎,什么岁数大啊,干到干不动为止。”老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年纪大一点也不服老。
“哈哈哈,你想是耗嘶厂长吗?”
“也可以这样说,耗嘶厂长。”老头重复这话,下意识地回味这话的意义。
江高杰的脑回路就像爬山一样:“老头,不会是你的儿女都不孝顺吧,要是这样你和我说,需要多少就开口,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他想到他此刻不知道在何处年迈的父母,会不会遇到同样的情况。
“是不容易。”老头叹了一口气。
见手中的烟也见烟屁股了,将手中的洋火放在他手里。
“留着吧。”
两人为了一盒洋火推搡着。
“别推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说完老头便走了。
“江工,快点。要开工了。”他的伙计在呼唤他。
他快速地投入了工作中去。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江高杰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次日中午起床到食堂吃饭。
又见那老头一个人坐在那吃午饭。
“老头,你是刚来还没交到朋友吗?”江高杰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的面前。
老头笑着,“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江高杰低声地说:“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这么多啊?”他面前的饭盒里的米饭堆着老高了。
面前还摆着两素一荤菜。
“我们是劳动阶级,不挑食,吃饱才有劲干活。”
江高杰见他饭盒里就一道豆腐白菜。
反了一头的筷子将饭盒里的红烧肉拨了一半到他的饭盒盖子上:“今天红烧肉不错,你也尝尝。”
老头并没有制止,对面前的人感到莫名的好玩。
“那你还说不好吃,狼吞虎咽地慢点吃。”
老头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那咱也不能和劳动人民唱反调吧。”说着他又往他的饭盒里扒拉着其他的菜品。
“你的技术那么好,为啥不参加这次的学习。”这两天老头见过江高杰教别人焊接的技术。
“嗨,你说的那都是老一套。技术好能当饭吃吗?还是能让家里保持安稳呢?”江高杰蛮不在乎地说着。
“年轻人不要这样悲观嘛?毕竟像我这样的老年人还在奋斗,你怎么可以轻言放弃呢?”
老头乐呵呵:“路还长着呢,凡事向前看。”
似乎想到什么:“听说你有个妹妹在咱们厂里很厉害。”
江高杰挺自豪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你就不想让你妹妹见识你的风光吗?”
老头吃得少,很快就扒拉玩了。
江高杰的饭还有一摞高,“一会你到昨天的老地方等我,我请你抽烟。”
等到江高杰赶到小花坛的时候,没有见过老头的身影。
厂子里的积极性提高了许多,厂里忙碌的身影也多了。
主任捧着手中的搪瓷缸,脑子想的却是怎么能快速来财的方式。
厂子正规是正规,他的小金库也慢慢瘪了下去。
想想那些送上门来的东西,每一件都在抓他的心挠他的肝。
一周后车间公开选拔定在临时车间。
主任和几个高工都来了。
几个班组长带着他们的兵来了。
都是大老粗,谁怕过谁。
大家推选出来五个人,就数赵大二年岁大一些,人也老实。
说是老实人,其实也是常年让人帮忙顶班的好手。
他如果有空绝对会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帮人家顶班的老好人。
他们的比赛很简单,按照图纸做出一个零配件。
要求精细到小数点后两位数。
“哇,这是考高级工吗?”工人们看着那图纸都惊呼出来。
主任忙笑着说:“怎么会呢?都是劳模班出来人这些都没有什么难度。”
他三言两语打消了别人的疑虑。
比赛很快开始。
江高杰来得比较晚,从后面进来。
就听到前面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他扒拉着人群发现被送走的人是赵大二。
“那焊锡也不知道咋回事,突然炸了火。他没有带防护罩,估计这把悬啊。”
众人都为他捏着一把汗,想拼一把,却……
其他的组的人高兴的也不少。
“五个名额,现在少了一个对手。那就是四选一,概率一下子增大了。”
“哎呦,谁能想到这把这么稳妥。看来这个赌注我要赢了……”
那些风凉话像刺耳的针扎进江高杰的心里。
他的师傅此刻有些难过地抹去眼角的泪花,却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谁说的,我们组受伤一个还有预备队员。”人群里突然的一个高声打破了安静。
“谁啊,敢出声不敢见人?”瘦高的组长高兴起身,看着身后的人群里寻找着刚刚的人。
“我,江高杰。”他从人群中走出来。
站在他面前,他也并没有比别人矮上几分。
高兴扯着嘴角:“你啊?”
他上下打量着这说不起眼的人,心里却怎么也想不起这号人物。
有人悄悄地说道:“这可不是一般人,是上次修好机器那位高工的哥哥。”
“我当是谁呢?你有这技术能力吗?”高兴不想和他多说话,怕一会哭了自己还得背锅。
“真刀真枪在这,比比就好了。”江高杰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不争不代表他不会。
却也没有想过厂里的鄙视链这么严重。
“咱们比赛继续,我按你们的要求重新开始。”江高杰重新拿着一块铁块要敲打着。
“等等,要是你输了呢?”
“这还用说吗?按规矩来。不然他们说你们内定四选三这也不合适吧。”
高兴扫了一眼身后的一群人:“行。”
为了赌注悠悠众口,更何况,技术这东西长期练习也不是一两天能练出来。
无名小辈有啥可惧怕。
这里的一切高兴比他更熟悉,来的时间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