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我们没得选,只能与国同修。
冬日的暖阳并没有将他的心照热。
海带转身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人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着。
“你不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呵,也许他年某日他会来接我。”小海带无心和他们一同纠缠。
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现在的他如同被抽取了心神,宛如行尸走肉一样。
“你就不想为他所未完成的事情努力吗?”
“呵呵,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吗?那已经看够了。”
他停住了脚步,并没有转身。
脸上换上了一种难言的冷漠。
“说我是叛国贼,又来和我说什么?”
“如果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做吗?”
江宁宁的话回荡在耳边:“做了这么多年的棋子,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他愣住了,他忘了这茬。
那些人的恐怖之处,就是能无时无刻突然出现在你的身旁吞噬着你。
“有了选择权,话语权,这一路的心酸和委屈才能被听见。你能对那些和你当年一样的人伸出援手,也能救救这个满目疮痍的花国。”
“可,我一个人能做什么呢?”小海带转身,无助得像是当初站在海边。
“渔民们都有错吗?阿喵一家葬身火海是他们该有的归宿吗?”江宁宁质问着她也不知道的问题。
“老渔夫托举你是他们坚信,花有重开日。你们才是未来的希望,哪怕路走偏了。摆正也是能回来。”
她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你不会以为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就能停止对花国的侵害。小渔村的覆灭便是结局。
“他们是野蛮时代的掠夺,而你还试图妄想用先进的文明与他们对话。停止这场残忍的杀戮。老渔夫和阿喵的事,难道不是在警醒我们,做人不要太善良,他们会慢慢让我们共情恶人,而忘了花国的百姓才是受害者。”
“就是我们的心太善,忘了人间险恶。他们残害我数万同胞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留余口。错的是我们心怀善念,想用自己的一颗热忱的心感化那些畜生。明知养的是恶犬,竟然私藏了度化之心。”
江宁宁犹记得当初看到这断代百年的历史让人抹黑,胡乱修改。
直到未来的数百年才还了前朝一个公道的心酸。
花国的子民一直在自救。
“你好好考虑下……”江宁宁心中压着一口气,却也不想继续强迫他。
“我能做什么?”犹豫的小海带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到她的面前。
“我不过是个升斗小民而已。”他心中有着不确定,犹豫间还是问了。
江宁宁长叹一口气:“衣冠南渡的成语听过吧。那些公子哥皇家子弟在第一时间听到风声总是最先逃出去,他们的生活依旧歌舞升平。而我们这些百姓能做什么,留下让人屠杀欺辱吗?那些渔民呢?我们没得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是高大的情怀,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在生于死之间的选择。”
她拍着他的肩膀:“我们没得选,只能与国同修。”
历史就是这样残酷,战争中才能最先看出痛苦的是谁。
他的心头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他知晓为何他从出生到现在如同浮萍一样的苦楚。
他不希望那么多人同他一样。
“我加入。”
江宁宁:“你同意?”
“嗯,是的。”他站在她的面前:“放弃就一定是输,但是尝试可能是成功的一半。我也想试试他当年的想法,为了一个不知道的将来而努力。”
江宁宁伸出手:“你好,我是江宁宁。”
“你好,我是方鸿熙。”他伸出手握着,眼里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
两人聊了许多,方虹熙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
当前的花国技术落后了太多。
他们逐渐在进步,甚至赶超。
实际上花国历朝历代的技术不必西方列强差。
“你可曾发现西方流传的童话故事都能在我国过去的典故里看出原有的影子。不是花国太弱,是我们的技术被人掠夺,蒙蔽我们的眼睛告诉我们太菜。他们想要一直奴役着我们。自古的战争好战必败与避战就败同理。先辈们替我们撕开一道口子,我们也要为后代加固实力。”
方虹熙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说的话像天书一样:我们始终是世界文明的前沿,最后定是能赶上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何我们还要引进那些外资,瓜分我们的市场。”
若不是在国外的这些年,他会天真地以为那些外国人是为了传教。
其实他们看中的就是国内这片空白的市场和廉价的劳动力。
“可当我们连底牌都没有的时候,我们想要上进杀出重围就是要忍辱负重。”江宁宁对这个时代难以言喻。
“我们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凡事都有双面性。”她转身看着面前的人:“比如你们这些漂洋过海的年轻人,到国外发展后,一部分留在那边,一部分心怀花国,还是千里迢迢地赶回来。我们的血脉是斩不断。也许等到他们醒悟的那天,带着他们的成果就回来。”
方虹熙经过这些日子深有体会,人是一夕之间长大变化。
若是一个月前有人告诉他要为花国牺牲奉献,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活着不好吗?非要啃那些硬骨头。
时至今日,他愿意成为复兴花国的一份子。
哪怕无名无姓,他能理解那些老研究员的心理。
过去瞧着他们可怜,固执,抱着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和所有人为敌。
现在他知道他们人人心中都有着一个共同的信仰。
可以为它抛头颅洒热血,花国还有许多在默默为之努力奋斗的人。
“比如你能加入我们的研究团队,也许就能给我们带来一线生机。因为我们太穷,缺失的东西太多。所以我们要隐忍他们附带的其他不合常理的要求。”江宁宁知道还有许多爱花的人士在慢慢地回来。
“这就是以市场换技术?”方虹熙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
两人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烈火,越了解心中的火越旺。
“当下你的任务……”
两人分道扬镳后,江宁宁走进了供销社。
就见到张小梦跟着贵哥正在采购一些物品。
“江宁宁!江工,这呢?”贵哥很是高兴对着她打着招呼。
“你们这是?”江宁宁打着招呼,都是一个厂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也询问起来:“听他们说最近你很是好学。”
贵哥摸着后脑勺笑着说:“还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张小梦烦躁地躲在他的身后,昨晚的事,若不是她突然让厂长离开的措手不及,她就能名正言顺的留在这里。
何必……
江宁宁瞧着她那模样,随意寒暄了几句,采购一些日常需要的用品。
想到还要给胡老大他们带上一些东西,又买了有些多。
“江工你一个人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给我哥他们带一些回去。”
贵哥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要知道张小梦一开始要找的人就是眼前的人。
贵哥用手臂推了身边的人,“你真的不打算和她说话吗?”
张小梦探着脑袋:“嗨……”
谁想到人家早已转身离去,付款。
贵哥见她的眼里带着羡慕与失望的神情,心里又开始心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