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叫裘卓，是玄武阵营的建立者，也是一直以来手握最高权力的领导者，与她对立的，是菅程所属的白虎阵营。

殷何归眼神迟钝，一时没有从回忆中反应过来。

眼前的那个属于自己的精神领地的场景已经消散了，夜色中的山谷与露天大讲堂让殷何归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在听吗？”钟陶看着殷何归空洞的眼神。

“没有。”殷何归愣了一下，随后丝毫不掩饰地回答。

脑中突然涌入的大量事情使殷何归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真假。

“那……”钟陶开口，想要询问是否需要再讲一遍，却被殷何归打断了：

“没关系，不用了，我想起来了。”

不止想起来了蒙面女的事情，也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事情。

“我回来了，这次，你们不会再得逞了。”殷何归抬头，对上裘卓的眼睛。

裘卓刚好抬起手，轻轻将遮住面部的纱掀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边的眉眼，不知在看什么。

“好啊！”裘卓说着，放下了掀起的青纱，声音依旧冷淡：“你们见过他吗？”

随着裘卓的话音，魂魄已经散尽的露天讲堂东侧的山门下，一人缓缓挪入众人的视线。

殷何归顺着裘卓站立的方向看去，正是之前宁文遇到的道士。

道士双眼紧闭，移动时腿部也不动，身体朝后反曲着，像是被从后腰用力推进来。

宁文首先吃了一惊，她和道士相处最久，对道士的经历也最了解。

道士是的确没有被“长生”这一行为困住的魂魄，自然不应该受制于玄武使者，现在的情况，宁文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当然见过了，你想说什么？”殷何归脸上闪过一丝吃惊，随后强作镇定，大声对裘卓道。

“其实是和尚还是道士，对我们来说是没有区别的，不过是个备选项，你把那域灵赶走了也没用，你拿不走我对这个领地的掌控权的，放弃吧，你的队友比你聪明多了，早早提前离开，不像你……”

殷何归知道她说的是菅程，心下不悦，“这还轮不到你来评判！今天我就要让你永远离开这个精神领地，以后我还要让你永远无法控制任何领地，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精神领地不是你们这些使者该控制的地方！”

殷何归说着，不觉呼吸急促，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下地跳动，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当年站在悬崖之颠，第一次朝着那些使者反抗的场景。

这不是殷何归第一次正面对抗使者了。

这次一定要成功。

殷何归暗下决心。

“你还是这样执着——”裘卓面前的青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道士被看不见的力量推向讲堂中央，脊柱的反曲越来越严重，几乎要折断。

殷何归死死盯着裘卓的举动，余光看见道士的状态，右手暗自握拳。

水——

水在哪里——

殷何归集中精力感受着来自领地的力量。

作为域灵的记忆让他想起了很多感受，比如——对水完整的掌控感。

虽然这里不是属于他的精神领地，但是对水的掌控感依旧存在。

只要殷何归集中精力，巨大的流水声开始出现在耳边，有溪流划过水底鹅卵石的簌簌声，有水滴落在竹林中叶子上的啪嗒声……

“你们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情愿来到这里？”裘卓依旧隔着青纱说话。

“……”殷何归正努力和这里的水产生联系，无暇回复。

宁文侧身注意着道士，听裘卓问起，下意识地看向那边。

在静得可怕的山间，一切微小的声音，都将变得清晰，好似声音被无限放大。

一个拖沓笨重的脚步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穿过四周高大的石壁，声波在讲堂的空间内四处反射，产生回音。

宁文眼疾手快，一改平日里无精打采的模样，用不曾见过的速度飞快闪到道士身后，正要做些什么，刚刚抬起的手突然停下了动作。

脚步声回荡在石壁间，好像空瓶子里的几十只蚊子，惹得人心痒，宁文凑到道士身边时，却明显地听到了比脚步声更可怕的声音——

骨头碎裂的声音。

正是从道士身上传来，脚步声的存在似乎就是在掩饰发生在道士身上的事情。

就在这时，道士已经完全被推上了讲堂中央。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