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抬头：

四下里已经不再有魂魄了，下陷式的露天讲堂中就只有来自两个阵营的七个使者。

高挂在正中央的圆月此刻就真的是挂着的，随着钟陶的能力，像是悬挂着月亮的绳子被剪短了，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下落。

“你们这月亮有多大？”殷何归只抬头瞟了一眼，向左边的玄武使者问道。

那玄武使者没有说话，却也把目光从月亮上转移开来。”

月亮离地面越来越低，殷何归看得更清楚了，一个充满不规则纹路的球体，光泽感已经看不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味道。

“好熟悉的味道……”殷何归惊觉，“菅程！……”

殷何归喊了一声，有突然意识到菅程已经先一步离开领地了，微微转头看向钟陶，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和钟陶说话。

这刺鼻的味道，和他们竹林中问到的一模一样，是那株折断的竹子中液体的味道，腐烂的恶臭味。

腐烂的到底是什么？

在领地中有什么可以腐烂的东西吗？

“月亮是什么做的？”殷何归语气空洞中带着不可置信。

“长生。”钟陶预期凝重。

“那魂魄呢？”殷何归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那些魂魄还能离开领地吗？”殷何归质问蒙面女。

蒙面女站在两个玄武使者身后，又隔着一层青纱，对殷何归的指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

魂魄进入领地，为什么还会有腐烂的身体？这里实在是太独特了，在这个时间，菅程被安排到这里，他们，想干什么？

殷何归还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记忆，这些腐烂的东西又是重要的线索。

“殷何归，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帮他完成带走魂魄的任务，其余的以后再说。”钟陶立即察觉到了殷何归的走神，连忙出声提醒。

殷何归闻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嗯，你说的对。”

说话间，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一大团被丢在空中的东西还在下落，从很高的地方下落，以极快的速度砸向地面。

“今天就是和你们见一面。”玄武使者声音低哑，说完，三人衣摆生风，只一闪，就到了山尖，刚好可以避开被砸中。

“停下！！！”钟陶一声大喊，殷何归这才反应过来，一直是钟陶在控制着这团巨大的腐肉，而不是自由落体。

殷何归抬头，斌住呼吸，恶臭的味道依旧止不住地往脑子里钻。

上面的纹理很宽大，深褐色中夹杂着黑色，仔细看，似乎有一些部分还在蠕动。

钟陶皱眉，在讲堂中央站定，远远看到的金属光泽在此刻突然变得非常明显，银白色的材质正在表层吞噬原本的颜色，像是将整个东西包裹了起来。

“好厉害……”殷何归边吐气边感叹道，一张嘴说话，恶臭的味道大股涌入口腔，殷何归被呛得连连咳嗽，后面想说什么也咽了下去。

“好了！”钟陶闭上眼睛，由银白色包裹的腐肉化作一片片随之，在空中飘散。

“那些魂魄怎么样了？”殷何归问：“我还是有点想不起来这里的一切，只记得些大概的事情，那些魂魄……”

钟陶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那些魂魄已经属于清魂魄了，如果是浊魂魄就麻烦了，清魂魄不包括在菅程的任务中。”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知道，这些魂魄，还能回到原来的状态吗？为什么魂魄会……变成这个样子？”

“求长生，求长生，领地是精神世界形成的空间，领地里无所不能，他们要求长生，甚至因为求长生成为清魂魄，玄武使者在域灵的帮助下刚好顺了他们的意，将这些恶心的东西曲解定义成长生。”

“所以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长生这件事？”殷何归不解。

“魂魄进入领地，本来就是让自己的魂魄自由的，一旦自由了，一切思想和行为就会被放大，再加上使者的诱导，而且已进入领地就是寺院，很难不跟着一起上香，等反应过来，早就不能脱身了，时间一久，就是清魂魄。”

殷何归不知可否地转过身去，宁文在一旁看着春玉霖，他们没有参与殷何归和蒙面女的交锋，蒙面女也自然没有和他们说话。

直到这时，殷何归才发现，刚才蒙面女和两个玄武使者为了躲开从天而降的巨大肉团，转移到了山尖，现在正在宁文的正后方。

宁文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看向蒙面女的方向，盯了很久。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钟陶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你刚刚成为使者时，有听说过她是什么来头吗？”宁文开口。

“他也是域灵，和想要占有领地的阵营派使者起了冲突……”

“我问的不是他，他的事情我猜了个大概，有问题我也会亲自去问，”宁文直接打断了钟陶，“我是问她，她一直遮着脸，又好像也已经存在很久了，她是什么来头？”

钟陶没想到宁文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道：“听说过一点的，我那时候很边缘，也只了解了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