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领地中出来时，宁文眼呆呆的，长裙自然下垂，裙摆处沾了很多泥土。

灯光暗黄，投射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原本堆放着的竹简已经被收拾了起来，露出巨大的罗盘。

罗盘表面被擦得干净，哑光的木材颜色暗沉，上面刻着细密的文字，看不清是什么，但想来也是些天干地支的标记方向的东西。

殷何归是三人中最后从精神领地中出来的。

“终于出来了！这个领地还真是奇怪！”殷何归边说边转身倚在放着罗盘的桌边，正面对着宁文和菅程。

宁文原本站在一旁，看不出在想什么，听到殷何归说话后立马道：“啊，对啊！你说得对，终于，”宁文刻意地加重了这两个字的咬字，稍作停顿，才继续说：“出来了，现在我又要重新寻找新的精神领地了，谢谢你啊！在领地和我一起的钟陶看起来没有在这里……”

“出来就好。”菅程面带微笑，趁宁文说话的间隙说道。

正说话的宁文被打断，轻轻转头看了一眼菅程，又动作缓慢地恢复了目视前方，也不再接着说下去。

“你们几个……看起来是……闹了不愉快？”伴随着一声苍老的笑声，三人齐刷刷地朝房间的角落看去，杨叔就半躺在那里，身下的藤椅随着说话的声音一前一后地摇晃。

“杨叔。”菅程率先跨出一步，面朝老人，称呼道。

老人微微欠身，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小姑娘好久没回来了，那小子新来的什么也不知道，就你了，说说吧，怎么了？”

“您是要听我们在领地里的事情，还是这个领地怎么了？”菅程追问。

杨叔皱眉，猛地起身，随后将手一点一点挪向眼前茶桌上的茶杯，缓缓抬到嘴边抿了一口：“算了算了！我不该管这么多！”

殷何归见状，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位置：“杨叔，我们没什么，就是还不太适应这里，不过说到这个领地，确实有几个奇怪的地方。”

“你说来听听，领地这么多，本来就情况多变，再被那些个阵营杀手搅和一顿，更乱来了。”杨叔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难得地睁开眼看着殷何归，等待回答。

殷何归动了动脚步，由原本随意倚着桌边的位置向前走了几步，离杨叔近了一些，却几乎和菅程站在了一起。

“杨叔，这域灵到底是什么啊？菅程和我说是精神领地所属的作品的思想化出的灵魂，如果是这样，一个领地就应该只有一个域灵才对，可我们刚才进入的领地有三个域灵，其中两个看起来关系不错，另一个和她们看起来关系不好。”殷何归激动地说着。

杨叔听后，手指收紧，捏了一下藤椅上的扶手，开口道：“多个域灵的领地……一般有两种情况，一个是这个领地中的魂魄数量庞大，单个个体承受不住这样大的能量，就会分裂成两个……”

杨叔说到这里，突然叹了口气：“另一种情况就很麻烦了，可能是阵营需要所以有意引导，也可能是进入这一精神领地的魂魄中对这一作品的理解有误的魂魄达到了一定规模，也会生出第二个域灵。”

“那就是说，那两个关系好的域灵是原本一体的，分裂成了两个，第三个域灵则是阵营或者魂魄诱导产生的……”殷何归说着，闭上了眼睛，陷入思考。

杨叔看殷何归半天没有动静，又补充说：“也不是这么绝对，虽然立场很大程度可以反应域灵的身份，但是因为阵营的存在，这一天然平衡早就被打破了。”

杨叔说完，房间内静了下来，殷何归一个人低着头，菅程和宁文也不说话。

几人沉默间，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只见一大一小两人从暗门走入房间，正是钟陶和春玉霖。

“你们……？”殷何归一脸意料之外，“宁文果然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这么多人竟然没发现！”

钟陶摆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我看到你们的事情快结束了，也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觉得自己碍事，就混在那些魂魄中间先你们一步出来了，想着你们都累了，估计着时间准备些吃的，”说到这里，钟陶侧身露出没有关上的门缝，久违的自然光从门缝进入房间，“真巧，我刚刚准备好，你们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们的对话，先吃些东西吧。”

钟陶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殷何归的关注点其实完全不在这里：“你和那小朋友……认识了？”

钟陶没想到殷何归回问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道：“啊……是的，多亏了杨叔的介绍，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当然要认识一下，希望我们以后都可以和谐相处。”

“又开始官方发言了。”宁文吐槽道。

“这是必要的关心，你总是这样……”钟陶看向宁文。

宁文见钟陶看了过来，向左右环视一圈，最后把视线重新绕回钟陶身上，冷声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