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怎么……”沈庭晏眼睁睁看着堵在门口的人,眼里多出来的那点水光,一时之间有些愕然,他轻松地笑了笑,“先让我进去呗,我快冻死了,你也就穿了件外套,站这怪冷的。”
何引舟眨了眨眼,垂眸侧开身,“进来吧。”
沈庭晏在他身后带上门,“你是不是准备睡了。”
“刚躺下,还没睡着。”何引舟拿出拖鞋让沈庭晏换上,又去开了客厅的中央空调。
“在客厅还是厨房啊?”沈庭晏小心翼翼地拎着蛋糕,“我特意定了个仓鼠的。”
何引舟闻言低头,他这才看清楚那个蛋糕店样子,是一只毛色长的和奶糖很像的仓鼠蛋糕,头顶还很俏皮地拖着提个水果篮,竹子编的小饰品里装了五六个车厘子。
沈庭晏见何引舟拎着那个纸袋子没动,笑着问他,神色有些期待,还有一点点小紧张,“不拆开看看吗?我挑了挺久的。”
自从进门后,何引舟整个人都变得迟钝了,就好像从心里生出一种不真实感,他害怕自己动静大一点就会让这幻境打破,自己则会从宽大的床上惊醒,周围只余黑与沉寂。
“……好。”何引舟收回神。
幻境就幻境吧。
纸袋子里,装着一只小巧的盒子,看见盒子上的Logo时何引舟呼吸一顿。
那是一个小众奢侈品牌,专门买饰品的。
何引舟拿盒子的手不自觉轻颤,连带着呼吸也放轻了。
沈庭晏咽了口唾沫,他也有些紧张。
盒子打开,一条精致的项链躺在丝绒布上。复古又克制的古银做链子,下面缀着一颗暗金色的太阳,沉默内敛又蕴藏温度,太阳中心是一颗如同陨石般质感的黑曜石。
沈庭晏手指轻轻挠了挠侧脸,“我看你上次那枚胸针是太阳的,所以就挑了这款。店员说中间这个是黑曜石,还和我介绍了在印第安文化里,黑曜石是阿帕契之泪,是愿你不再哭泣的意思,她说送给朋友正好合适。”
“昨天你不是穿的羊呢大衣嘛,如果不围围巾,戴这个也好看的。”沈庭晏顿了顿,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温柔, “何引舟,我希望你永远快乐,不再悲伤,过去让你迷惘的再不会有。”
鼻子里那股酸劲更甚,眼里积聚的水光慢慢变得晶莹,一颗泪划过何引舟冷峻的脸庞,“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看你这样,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沈庭晏站起身来,“别哭。”
沈庭晏走过去,张开双臂,把何引舟揽进怀里,没说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何引舟弓着背,把额头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的呼吸声落在沈庭晏耳朵里,将耳朵染上一层红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分不清相贴的两颗心脏哪颗跳的更快。
“……为什么要给我过生日?”何引舟松开手,直直望进沈庭晏的眼里。
从前那双浅色的眸子现在多了一份深沉,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暗。
沈庭晏笑了笑,张嘴就是胡说八道,“那当然是爸爸对儿子的关爱了,之前孙子昱生日我也给他准备了一个大蛋糕,这展现的是我对他的关心。所以啊,到底不放心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十八岁生日啊,想赶在二号前给你个惊喜。”
“后面一句,是真心话吗?”何引舟直起身看着他,眼睛里是说不出的认真。
沈庭晏回视回去,良久,笑起来,“是,真话。”
要是放在以前,在得到这个答案后,何引舟绝对会停下来,不在追问。因为从前他能得到答案的机会少之又少,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更是天方夜谭。就像从前他问起父母时,奶奶会用另一件事悄悄的遮掩过去,这确实能够温柔地安慰一个不大懂事的稚童。但对一个长大后明事理的少年来说却是残忍的。
但是一刻,何引舟却想要刨根问底。
“为什么?”何引舟放任自己固执。
沈庭晏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拽着何引舟的胳膊到沙发上坐下,“现在吃蛋糕会不会太不正常,你还吃得下嘛?要是实在不想吃那就点个蜡烛,许个愿吧。等下蒯一点奶油在脸上,也不算浪费了。”
说着就要去拆蛋糕的包装盒,被何引舟拦了下来,“先回答我,好不好。”
“因为……”,沈庭晏犹豫了。
他该怎么开口呢?是直接说喜欢吗?还是遮掩过去?
没遇过什么难事的沈庭晏罕见地卡壳了。说到底,他还没确认何引舟是不是也真的喜欢他,万一不是该怎么收场?何况他对何引舟的了解还不足以让他们往后在一起时十分顺利。何引舟也没有完完全全卸下心防主动对他说家里的事。
不问并不代表不好奇不在乎,他在等何引舟主动。
于是沈庭晏生生换了话题,“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
何引舟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那眸子里已经写着答案了。
很重要。
沈庭晏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能不能我先问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问题。”
何引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下意识地问他,“什么问题?”
“你一直逃避的话题。”沈庭晏没有什么铺垫,直接问了出来,为了防止何引舟逃跑,他甚至上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可以吗?”
沈庭晏感觉到了何引舟的僵硬,顿时有些后悔,他想,这样会不会对他来说他过唐突和残忍。毕竟自己不是第一次问了,他好像一直都在雷区边缘试探。
正当沈庭晏又要一次说算了的时候,何引舟低低地开口了,“你愿意听吗?”
“当然。”沈庭晏立马回答,“如果你愿意说,我当然愿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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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后来,沈庭晏坐在何引舟边上听他说了好多话。
“我父母关系不好在圈子不是秘密,我出生之后我妈就带着我哥回何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