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何引舟好像说他喜欢吃软的多汁的来着,那就,“车厘子吧,水果夹层要芒果和布丁。”
“好的,一共两百一十八,请扫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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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引舟在家做作业,接到了来自许行的电话。他盯着那两个字看来很久,接起来,“……爸。”
“哎,小舟啊,元旦打算回来吗?”那头许行像是挺期待的,“明天不是你生日吗,要是回来,我们大家都给你过生日,你嫂子也在,带你见见。”
何引舟一开始没用说话,静静地等着,许行摸不定他的想法,有些着急,“小舟?”
“我应该不回去了,明天下午要回学校,来不及的。”何引舟语气淡淡,“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会一样呢?”许行真的急了,语气里难掩后悔,“你还在怪我们吗?”
“没有,真的只是时间上不方便,没有其他的。”何引舟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过年,过年我会回去的。”
许行还想说什么被何引舟打断,“代我向爷爷和妈问好。”
“那好,那好……”许行叹了口气。
“嗯,新年快乐,爸。”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再开口时,有些哽咽,“哎,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何引舟坐在那里,想一尊冷峻的雕像。
书房窗户正对小区门口,他突然瞥见一模身影,从保安室那边进来。
是沈庭晏,看样子在低头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一声振动惊动他,何引舟拿起来一看,是来自沈庭晏的消息。
〔一只(仓鼠):在干嘛〕
〔一只(仓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何引舟刚想回复,就被一阵语音通话的铃声一惊。
看着屏幕上的头像,何引舟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接起来——
“喂。”
那头活泼的声音混着风声送进耳朵,“在干嘛呢?你平时晚上几点睡啊?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沈庭晏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何引舟一个一个慢慢回答,“在做作业,一般十一点半,没有特殊安排。”
沈庭晏听他这样句句有回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就是在书房喽,你的书桌应该也在窗户边上吧。”
“何引舟,往下看。”
沈庭晏说完向六楼的窗户挥了挥手,“看见我了吗?”
他站在一棵雪松边上,白色羽绒服恰好与枝头那点淡青的雪色相呼应。
何引舟想说其实我很早就看见你了,但他最后没这样说,“嗯,看见了。你怎么在楼下?”
“有事出去一趟,等会儿还要出去一趟。打电话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努力,然后要反超我。”
沈庭晏那种混不吝的调调落在何引舟心尖泛着一阵阵痒,被小爪子挠过一样。
“现在你知道了,我在写作业,不算偷偷努力。”何引舟眼里带着笑意,站在窗边看那个不是特别清晰的身影,“你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嗯,大事,很重要。”沈庭晏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之后你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等着。”
“行呗,那你劳逸结合,该去看电视打游戏去了,我先挂了。”沈庭晏给何引舟灌输了劳逸结合的思想,然后挂断电话。
何引舟在上面看了会儿,看见他走到楼下,过了会儿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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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沈庭晏裹着羽绒服领走了蛋糕店的生日蛋糕,然后放在六楼门口,又去家里拿了下午买的小礼物,蹲在门口等着零点。
十一点五十九分,何引舟躺在床上,刚翻了个身,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振动,发出来响声。
何引舟摸索了一下,拿起手机,亮光晃了眼。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立马坐了起来,再仔细看那一行字。
〔一只(仓鼠):睡了吗?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顾不上那么多,他也不在乎是不是自己其实已经睡了,而这只是一场梦,也管不着沈庭晏有没有在和他开玩笑,搞恶作剧。何引舟披了件外套在身上,几乎是跑样的冲了出去。
手落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他却停了下来。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像是要挣脱血肉。他深呼吸,平复着自己。
一门之隔,沈庭晏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数字,三十六,三十七……
马上就要00:01了。
还剩十秒时。
门开了。
何引舟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可能是有些冷,沈庭晏的眼尾有些红,只见他把手机展示给何引舟。
“还好你没睡,还好你开门开得快,就差两秒了,也不算迟到了。”
沈庭晏把放在一边的蛋糕拎起来,示意何引舟看,“有些突然,还有些奇怪,但是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沈庭晏又把放在一边的纸袋拿起来,递过去,“呐,还有你的礼物。”
何引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下午才积聚起来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别人眼中从来都没什么情绪,不动声色的他,竟然感觉鼻子酸酸的。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这一会儿没有人声,楼道里的声控灯又暗了下去,他们在黑暗中无声对视了几秒。最后他听见他温柔的声音:
“十八岁生日快乐,何引舟。”
灯再次亮起,他们都看见彼此眼中的细碎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