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想，沈庭晏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

于是他琢磨着今天好好了解一下。

“要吃糖葫芦吗？”沈庭晏一边逛着，每看到一个就问他。

“我觉得这个酒酿圆子汤也不错。”

“糖炒栗子呢？”

何引舟跟在他后面甚至没来得及说不要，就被塞得满怀。

“你喜欢吃甜的？”何引舟看看手里拿着的吃的，腾出手拽住又要买红糖麻糍的沈庭晏。

“你不喜欢吃甜的吗？”沈庭晏反问他。

何引舟一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买给我的？”

“那不然呢？”沈庭晏好笑得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买来自己吃啊。”

见他默认，沈庭晏就又接着说，“我要是买了自己吃，就不会让你拿了。如果你不喜欢吃甜的，那你和我说说，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我挺喜欢吃甜的。”何引舟攒紧手里的东西，“谢谢。”

听见他说喜欢，沈庭晏笑了，眉眼弯弯，对着何引舟说，“那就快吃，前面还有呢，我都请你。”

“去买个糖人怎么样？”

“好。”

得到回答，沈庭晏又拽着何引舟去了一个小推车面前，画糖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

“姐姐，来一个糖人。”

老板见是帅哥眼睛一亮，殷切的问，“请问要个什么图案呢？”

她光顾着盯沈庭晏，没注意他身边的何引舟，等到沈庭晏转过头问何引舟要个什么图案时，她才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下一秒，她口罩后面的嘴直接变成O型。

卧槽卧槽，帅哥，还是两个！他们是什么关系？！

“……画一个仓鼠吧。”何引舟想了想。

“好，好的，稍等！”

买糖人的小姐姐画的时候激动的手都在抖，险些画成老鼠。

“您拿好，慢走。”

“谢谢。”

沈庭晏替何引舟接过来，又推着他往前面走去，没听见那个女生的鸡叫。

“诡秘！我看见你喜欢的双男主啦！我给你看看他们的背影，卧槽，太帅了……”

-

东逛逛西逛逛，六个人最后一联系，发现离得还挺远，烟花秀还有几分钟就开始了，就干脆不集合了。

沈庭晏趁着这会儿，私聊了张义玄和孙子昱两个人。

一个回他还是不敢，一个回他再等等，倒计时结束之后再表白。

沈庭晏一边发了一个鼓励的表情包后就收了手机。

他和何引舟坐在碗湖边上的椅子上，靠在那，被风吹的生冷。

沈庭晏被自己的行为笑到，弯着腰差点岔气。

何引舟犹豫着伸出手给他拍了拍背，“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笑我自己，有暖和的房间不呆要跑来吹冷风凑热闹。”沈庭晏看向远方的湖心亭，那里也有寥寥人影，今天正好农历三十，没有月亮。

沈庭晏之前也和孙子昱几个出来跨年，他从不觉得这种热闹惹人厌，相反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形形色色的人因为同一个东西，同一件事，同一个特定的意义而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

就像是香樟弄里的那棵参天古木一样，它们代表着城市里的烟火气。他想让何引舟也沾上这种感觉，不要再冷冰冰的游离于人群之外。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想让何引舟自己感受这种鲜活。

“这种热闹很好。”果不其然，何引舟这样说，“你要是冷，我把我的围巾给你？”

“给我戴你也冷啊。”沈庭晏看小傻子一样地瞥了一眼他，“这么热闹，又怎么会真的冷，骗你的，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何引舟转头去看他。

椅子边上就是路灯，和夏天不同，光下没有小飞虫乱飞，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沈庭晏的脸隐在帽子的阴影里，朦朦胧胧。

“你也要记得你说的话，这种热闹很好。”沈庭晏手插在兜里，颇为语重心长，他笑了笑，“马上就要放烟花了。”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声尖锐的响声，一簇金黄色的光窜上黑黑的天空，蜿蜒留下痕迹，随后在天空绽开。这一朵烟花起了头，紧接着无数烟花都争着跑上去，在空中交织纠缠。

地面上的人们仰头欢呼着，惊叹着。

第一波烟花秀持续了三分钟。碗湖上方，重新变得漆黑的天空突然亮起几个点，那是无人机。它们被操控着比划数字。

“十！”

底下的人不约而同的念出声，声浪穿过高楼，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九！”

沈庭晏站起来，跟着一起喊，何引舟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他。

“五！”

“四！”

“三！二！一！”

大家在数字一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起喊道，“新年快乐！”

沈庭晏也转过身，对着何引舟说道，“何引舟，新年快乐。”

路灯好像一瞬变亮，映着他清亮的眸光，何引舟的呼吸一窒。沈庭晏的身后，新一轮的烟花开始，更为盛大，更为绚烂。

何引舟心跳加速，微仰着头，望向人间烟火，也低低地说了句。

“新年快乐，沈庭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