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珉嘴唇动了动，还是有点不敢说。

“不说算了。”隋天意迅速起身，手迅速被陆斯珉抓住。

“我说，别走，”陆斯珉手指死死抓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哥他……不想我拉着你走这条路，家里老人都想你结婚生孩子，我们……我们……”

陆斯珉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话锋一转，脸上扯出一抹轻松的笑，说：“我倒没事儿，你家就剩你一个，我哥……他就担心这，但是放心，我真的会解决的。”

“就因为这个？”隋天意一脸狐疑，在陆斯珉点头之际猛地抽回手，说：“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眼神没有焦点？太好猜了陆斯珉，真的太好猜。”

“就这你不敢跟我说？就这你能把自己急到医院？陆斯珉，拿我当傻子玩儿？微信删了又加回来你不敢问，我为什么这么冷淡你也不问，是不是在你眼里，什么都能自己解决？哪怕是咱俩的感情？”隋天意死死盯着陆斯珉的眼睛，语气其实很平和，只是在自己这两个字上咬字格外重。

陆斯珉这下真的怕了，昨天晚上下的留置针，今天手上没个顾忌，双手迅速抓住隋天意，“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全部坦白，别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跟你生气得轮回八百遍，我还想笑呢！哈哈哈……”隋天意语气一点波动都没有，笑起来简直是惊魂医院，早间版。

隋天意敢笑，陆斯珉可没那个胆子，一看隋天意就是真生气了。

“我哥他……”陆斯珉深呼吸一次，继续开口，“因为奶奶知道了，我哥怕我们这样会让奶奶伤心。”

说着，陆斯珉的手又紧了紧，继续保证：“没不想跟你说，只是你这几天没睡好，我想的是出院了跟你坦白，真的，而且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我就是怕告诉你了，你不自在。”

“顺便怕我跟你哥之间有什么龃龉，以后总是会常见面，还怕这个是吗？”

陆斯珉点了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可隋天意继续问：“还怕什么？”

还怕什么？

还怕的有很多，包括跟你完全坦白。

陆斯珉迟疑了，一秒，两秒……

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一上一下，对视，但不交流。

周遭仿佛使用的独立磁场，空气里氧气浓度降低，呼吸开始困难。

隋天意脸色变得不耐，迅速抽出手，边收拾东西边说：“我没有读心术，你有时候真想藏什么，我猜不出来，只知道你跟我冷战，又突然提了分手，我马不停蹄赶过来，心心念念的男朋友跟死鱼一样！老子差点抱不住！你在急诊的时候，老子站都站不稳！”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冷，足够狠，足够震慑住陆斯珉。

“老子守了我男朋友一晚上，然后呢？醒了也不跟我说实话，把微信拉了回来，不问也不解释，消息照样舔着脸发！”

“昨天我就在楼下，老子坐了一整天，正在输入中就看了他……看了一整天！结果呢？收到干巴巴几句，在干吗，吃饭没，我一句忙，我男朋友就懂事，一句多的都不问不说。”

隋天意把牙刷往垃圾桶一丢，清脆一声响，转身的时候陆斯珉才看到他红了的眼眶。

“意哥，我……”

“我什么我！”隋天意彻底放大了音量，顾及到在医院，到底是忍的脸红脖子粗，“你那儿倒是干干净净，我这儿呢？老子得打开键盘才能把那句分手刷上去！”

“我……”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扯东扯西，我就想问你怕什么，以前怕什么，现在怕什么，我不想每天揣度你的心思，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在谈恋爱，还是一个人玩解谜。”

隋天意说着，用力把东西往包里一丢，拉链唰的一下拉上，刚背上就听身后终于有了声音。

“可是我不想你装着喜欢我，我不想你这么累，我不想你哭，我不想你有心事不敢跟我说，我不想……”陆斯珉越说越急，吐词却越发清晰，哪怕眼泪径直往嘴里流，随便抹了抹，继续说，“意哥，这些我都怕，这些我都不敢说，我怕说了，捅破了，你顺坡下驴，马不停蹄就走了。”

这话一出，隋天意心里的猜测有了实处。

果然，那天晚上关门的就是陆斯珉，他果然听到了。

“还有呢？”隋天意眼里闪过不忍，但该说就得一丝一缕全部剖开了讲，这点适用于陆斯瑀，同样也适用于陆斯珉，这是思思姐教的。

心疼现在没法说，隋天意只能上手帮着擦眼泪。

“还怕你说的喜欢都是假的，一句真的都没有，还怕你在家里不敢见爷爷奶奶，怕你不自在还要装作自在，意哥，我没想拉你走这条路，我真没想，但我控制不住喜欢你。”

陆斯珉说着，眼泪已经决了堤，控制不住，语气这才带上哽咽，他是真的觉得委屈，但也清楚地知道隋天意同样委屈。

隋天意沉默地站着，不安抚，他在等陆斯珉把心里压着的全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