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病房,门窗一关,房内落针可闻。
陆斯瑀在沙发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没有契机缓解和他弟之间的尴尬。
转过头看向病床好几次,一点动静没有,最后也只能放弃,一撩被子盖过头,背对着陆斯珉躺好,不动了。
而床上的某人此时才慢慢睁开眼睛,没灯,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心里乱,今天隋天意明显很抗拒,而且拒绝提出新话题,哪怕微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回来,哪怕隋天意不拒绝合理的肢体接触。
陆斯珉越想越后怕,手机在床头柜上,怕引起他哥注意,他动作格外小心,只是眯着眼睛摸着。
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掉在地板上,声音很沉闷。
陆斯珉心如死灰收回手,闭上眼睛,沙发上的陪床家属很自觉轰的一下站起来,随便踩上拖鞋快步去开了灯。
白光刺眼,陆斯瑀闭着眼睛缓解,但脚摸索着往病床走,边走边说:“怎么了?”
陆斯珉不睁眼也不说话,直到陆斯瑀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看着地上半瓶矿泉水,问道:“口渴了?这瓶水是你的?”
哦,水啊!
不是他喝的,是他对象落下的。
陆斯珉顺坡下驴点了点头。
“哥喂你。”陆斯瑀抽了根吸管出来,插|进矿泉水瓶就放在陆斯珉唇边。
“你这头发是不是长了点儿,发型都乱了。”陆斯瑀说着,顺手把他弟杂乱的长发扒拉顺,配上病弱脸,陆斯瑀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做法真的对吗?
陆斯珉浅浅吸了一口,干涩的口腔润了就不再继续,沉默着背过身,拉上被子,不睁开眼睛也不说话,沉默着拒绝交流。
陆斯瑀自说自话,讨个没趣,最后只能丢了吸管盖好矿泉水,嘴动了又动,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生闷气,等好了再说。”暗暗叹了好几口气的陆斯瑀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败下阵来,干巴巴憋出这么两句话。
兄弟俩一夜无话。
……
第二日一早,隋天意拎着早餐进入病房,跟着的还有林易,他们到的时候主治医师刚好在查房。
“恢复的不错,观察一晚上,明天应该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医生笑眯眯说完,又和立在一旁的陆斯瑀叮嘱几句,而后带着几个学生离开,病房里一下子就空了。
“来来来,斯瑀哥吃早餐,嫂子大概几点醒,我给嫂子点外卖,这边好吃的我光闻就能知道哪一家。”林易把手上的早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偷摸看一眼陆斯珉。
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隋天意。
“行,估计还没……”陆斯瑀看一眼隋天意,心虚地收回视线,话还没说完就听他弟开了口,这是醒了之后的第一句话。
“早上好,意哥。”
不是?
你哥我七点起来忙前忙后怎么没听你这个臭小子说句话?
陆斯瑀一脸错愕回头,是他不配一句早上好了?
是吗?
陆斯珉趁着隋天意靠近床的时候开的口,此时眼巴巴望着,要不是手上挂着针,估计得揪衣服。
看着这场景,隋天意突然幻视等他回家的陆小白,表情也是这么委屈。
“早上好,还不能吃东西,忍忍,”隋天意没忍住上手抓了抓陆斯珉的头发,身旁传来拖椅子的声音,猛地想起陆斯瑀还在,手腕一缩,手指转而向下顺了顺,语气变得干涩,“都说了把头发扎起来,跟鸡窝一样。”
生硬,冷淡。
陆斯珉一会儿开心一会儿难过,下意识就举起手要绑头发,被隋天意按住。
“不知道手上有针?”隋天意拧着眉,从口袋摸出一根发圈,冷着脸顺头发,扎好。
这一幕看的林易心里挺不是滋味,两人别别扭扭的,有话也不敢说开,这能怪谁?
林易没忍住伸了伸脚,精准踩在陆斯瑀脚上,而后连忙道歉:“哎哎哎,斯瑀哥,抱歉啊!我没想到你的脚在这底下。”
那应该在哪?
在床上看他弟和另一个弟弟别扭地调|情?
陆斯瑀咬了口包子,摇摇头没说话。
一顿饭吃的四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当然,吃完饭之后,就剩陆斯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哥说有事走了,当然,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隋天意也走了,理由没给。
就留了个嗑瓜子的林易,也不知道成天磕什么。
“那晚上……”陆斯珉看着隋天意的脚即将迈出房门,嗫嚅着开口。
隋天意如愿停了下来,回头说:“晚上我来吧,让斯瑀哥回去睡,反正也就这一晚了。”
“那你……好,路上小心。”陆斯珉神色顿时生动一点,他本来想说隋天意回来的时候告诉他一声,但又有点矫情,干脆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