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一点点血丝?”林易斟酌着开口。
说吐血吧,太恐怖,吓人,说没事,就是等着秋后算账。
陆斯瑀陡然看到隋天意也是一惊,消息是五点多发的,四五个小时就到,如果是高铁,基本上收到消息就得从家里出发。
心一虚,胳膊下意识松了劲,再加上原本闭目养神的陆斯珉开始挣扎,陆斯瑀差点抱不住。
“诶诶诶,老实点儿。”
“我来吧,斯瑀哥。”隋天意这会儿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说,只是上前接过陆斯珉。
“去车库吗?”隋天意抱着人重新进了电梯,靠着冰冷的不锈钢箱体,是支撑,也是冷静。
林易迅速举起手里的车钥匙,开口:“程昱开车,去他医院。”
电梯开始下行,隋天意愣愣地点了点脑袋,思绪是乱的,如果不是抱着陆斯珉,估计手都得抖。
程昱开车好,稳当,林易身上也是一股酒味,斯瑀哥估计也就看着淡定,还好有个清醒冷静的程昱。
时间太晚,一楼没人按电梯。
一路不停,一行人稳稳当当停在地下一层。
隋天意最后出去,几步跟上最前方的程昱,迅速说:“麻烦了。”
程昱点点头不说话,径直拉开了驾驶座,陆斯瑀本来垂着头就要上副驾,隋天意怀里的人开了口。
“林易,你去副驾。”
声音虚弱,但勉强有力,隋天意的心顿时放下一点,这一路上陆斯珉一点儿声音都不出,天知道他都快把林易嘴里那句一点点血丝想象成什么了。
血流成河?
身上没血迹。
口中的鲜血如瀑布一般砸下?
那根本等不及他上楼,先来的一定是120。
“你闭嘴。”
隋天意语气淡淡一句话,陆斯珉顿时委屈地闭上了眼睛,胳膊跟个皮带缠上隋天意的脖子,好像在无声控诉。
你看,我都这样虚弱了,你还凶我。
隋天意也就说了这三个字,剩下的时间一直绷着脸,把浑身无力的陆斯珉放上后座,而后自己跟上去坐在旁边,尽可能让陆斯珉平躺着,隋天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陆斯珉的脖子。
说亲密,隋天意动作又带着些生疏。
说担心,却也只是沉默不语。
当然,隋天意虽然让陆斯珉闭了嘴,其他人总不会真违背病号的想法。
“行行行,你别说话了。”
说完,林易拍了拍陆斯瑀的肩膀,示意他去后座,自己则是拉开副驾驶车门,乖乖系安全带。
而陆斯瑀也只能沉着脸,坐在隋天意跟他弟后面,还好当初买的七座,不然现在还得挤在一起,要多尴尬有多心虚。
晚上快十点,路上车依旧很多,不过幸好没堵,一行人就这么风风火火赶到医院,又冲进急诊。
当然,陆斯珉始终被隋天意抱着,直到躺上病床,这也是隋天意那时候非要接过来的原因,他毕竟一直干体力活,怎么说力量以及耐力都会比其他人好一点。
挂号,缴费,隋天意都没管,他找了个能看见陆斯珉的板凳坐了下来,不是在生那句分手的气,是他腿软,累的,吓的,这会儿把人交给医生,那股子撑着他的东西散掉了,就只剩下后怕。
“没事的,出血量不算大,那个是我师兄,放心。”程昱默默走到隋天意身边,林易和陆斯瑀都在里面跟着,倒是隋天意脸色不好。
“嗯,谢了。”隋天意勉强扯了下嘴角,短暂低下头,不再看里面的陆斯珉。
两人一坐一站,沉默很久。
因为是急诊,隋天意耳边时不时会闯进几声啜泣,又或是看到医生护士急匆匆离开。
待不下去了。
隋天意一鼓作气撑着椅子起身,却腿脚发麻差点跪在地上,还好程昱眼疾手快上手扶住。
“没事吧,要不去旁边便携酒店开个房间?”
隋天意深呼吸几次,勉强找回点力气。
“不用,我出去透透气,”隋天意慢慢走了几步,脚踩在地上依旧虚浮着,又不好意思地回头问,“那个……程医生,你对这边熟一点,能带我去个通风的地方呆会儿吗?”
……
“这里到了晚上会有病人和家属出来散步,绿化很好,空气新鲜。”
程昱带隋天意去的是医院的一个小花园,远了一点儿,但有椅子,而且看隋天意的脸色,远一点可能更好。
“是挺舒服。”隋天意笑了笑,其实还挺冷的,年都没过完,但好歹没了哭声。
他其实很不喜欢医院,要不是陆斯珉强制他半年一体检,一年到头他连医院都不想进。
天一冷,就更像他奶走的那年。
“其实他真的不算严重,出血量不大。”
隋天意点了点头,轻声问,又好像没特意找人要答案。
“他喝了多少?”
“只是喝了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