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母女俩离开，陆斯珉放好行李箱，心满意足坐下。

“那个……本来就想多陪你几站，现在好了，咱俩可以一直坐到下车。”

一转头，隋天意脸色不怎么好，陆斯珉也渐渐收起了笑，“……怎么了？”

“没，就是大巴坐久了，有点儿累。”

隋天意看着窗外，一片一片的小麦远去，手指搭在窗沿弹琴。

这是在说谎。

陆斯珉把这一路上干了啥都过了一遍，时间线最终确定在上车后。

看到小女孩和她妈妈，触景生情？

应该也不至于……

突然，两段话在陆斯珉脑子里重合，如果是这个……

“意哥，你是想杨奶奶了吗？”陆斯珉拉上中间座椅扶手，这句话几乎是贴着隋天意耳朵说的。

隋天意意外地转过头，嗯了一声，又转过头盯着窗外。

“你说，我奶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病了，国庆回家，我奶就一直说，让我到时候，得找个合心意的人，再有个家。”

“你说我才十六，她恨不得给我想到三十六去，她一老太太，给我想这么多干什么，瞎操心！”隋天意轻笑出声，嘴角的笑很短暂。

“意哥……”

陆斯珉不想打断隋天意，只是搭上了隋天意肩膀，轻轻捏了捏。

上次就知道了，隋天意不能憋着，情绪外露的时候，就得一次性全放出来，上次哭那么凶，到最后一点眼泪都没了，只是干嚎。

第二天眼睛肿的不像样，嗓子哑了好几天。

那就是憋狠了，憋过了头。

“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小姑来给我开家长会？”

隋天意倒是没哭，这么多人呢，不至于……

就是声音低低沉沉，跟讲故事似的。

“嗯，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陆斯珉往旁边又坐了点儿，两人之间没了缝隙，说悄悄话刚好。

隋天意也上道，扭过脑袋凑到陆斯珉耳边，小声且骄傲地说：“我奶让的。”

“你怎么知道？”陆斯珉有点儿意外，虽然猜过，但也没个确认的地儿。

“我姑前两天来，我问的。”

其实不是，隋天意跟他姑没说上话，本来只是猜测，前两天从小姑时不时的嘀咕里猜到了。

他都能想到老太太费了多大功夫劝他小姑参加“仇人之子”家长会，还能让小姑时不时路过，关照关照“仇人之子”。

“意哥，有时候……”

“我知道的，不喜欢也装装样子，我跟我小姑，估计都学会了，”说完，隋天意把陆斯珉往外推了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行了行了，我就感慨一下，你赶紧坐好，不说了。”

陆斯珉很无奈，隋天意又缩回去了，强拉是不可能的，只会适得其反。

“行，要是头晕就睡会儿？”

隋天意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还有没说完的，他妈回来那么快，是他奶打了电话，要带他去G市，也是他奶说的。

他最后同意跟陆斯珉一起来，一大半儿原因是他奶奶，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你说这老太太啊……

怎么总是瞎操心……

怎么就不能，活久一点，自己亲眼去看看。

……

春运期间，车站门口人挤人。

虽然两人都窜了个儿，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艰难地拉着箱子，手拉着手冲出重围。

“哇，人怎么这么多。”陆斯珉一手拉箱子，一手牵着隋天意，回头看向挤满人车站出口。

“你之前没遇到过？”隋天意也松了口气，人太多了，往外走还得注意别撞到人。

“没，之前我都坐飞机，要不就是我哥开车来接我。”

陆斯珉带着人继续往外走，不停张望着，在某个柱子前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脑袋，手上都没空，没用一秒，陆斯珉松了行李箱，朝他哥喊道：“哥！这儿！”

柱子旁边的人转过身，看见自己弟弟，迈腿靠近。

“饿了没，先去吃个饭。”

“斯瑀哥。”隋天意在陆斯珉喊出声的时候就抽回了手，站在一旁，有点儿拘谨。

“诶！小意，走，带你们去吃饭。”陆斯瑀顺手拉走陆斯珉的箱子，走在前面。

隋天意越发尴尬，麻烦他们一家子一路了，还得让别人破费，不合适，但又想不到怎样开口拒绝。

“哥！先送意哥去他妈妈那儿呗，我跟他在车上吃过了，我到时候再跟林易带他出去。”

陆斯珉就知道他哥得说这句话，所以在车上直接买了两份盒饭。

要去吃饭，隋天意肯定不好意思拒绝，有别人在，吃饭又会不自在。

“啧，盒饭？从小这么教你的？我都定好位置了。”陆斯瑀放下一个箱子，又要伸手去接隋天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