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隋天意都刻意忽视了小姑，不是因为以前一些恩怨，只是这世界上真的伤心的人，估计也就他们两个。

有的时候忽略掉同频的人，是在自我保护。

这几天隋天意一直在想，要是小姑来给他开家长会那天他多问几句就好了，那时候奶奶估计已经在医院了。

也不至于最后一面见不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已经是十月份。

他怎么就没想着打个电话呢？

……

“意哥，王姨喊你呢！”陆斯珉推了推旁边愣神的隋天意。

隋天意动了动，回神，“啊……刚走神了，你还不回家？”

毕竟陆斯珉跟着跑了好几天，他已经看到陆斯珉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赶我？今天也不能过夜吗？”

陆斯珉有点不满，怎么规矩这么多。

能不能过夜隋天意不知道，但是他妈有话跟他说是真的，这一天闪躲过不知道多少对视。

隋天意伸手往屋里指了指，比了个口型，“我妈有话要说。”

这还能怎么说，别人母子有话说，他一个外人总不能死皮赖脸一直待着。

“行吧，那我先回了？”

快说一句邀请他明天来！

不说他得生气了！

隋天意干脆利落地挥了挥手，一点没看出陆斯珉的期待，“拜拜，回去慢点儿！”

陆斯珉：等你一句话真是比登天还难！

“那我走了，明天再来。”

说完，陆斯珉也不管隋天意同不同意，扭头就跑。

隋天意也进了屋，他妈在调水温。

“斯珉呢？怎么没喊一起进来洗把脸？”王丽霞往隋天意身后看了看，没人，不赞同地转过头看着隋天意。

“他有事儿呗，我还能一直拉着他啊！”隋天意拧了拧毛巾，热气只往脸上扑，眼睛酸酸的。

王丽霞看着儿子仰着头敷热毛巾，欲言又止好几次，一咬牙，开了口：“儿子，妈跟你说点事儿！”

……

“王姨，路上小心昂！”陆斯珉冲车斗里的人挥了挥手，依旧是他爷爷的小三轮送去镇上，去市里车站得转两道车，一大清早就得出发。

“好，你们在家好好上学，帮阿姨多关照点天意。”王丽霞看了看旁边也笑着挥手的儿子，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里没底。

“儿子，到时候妈给你买票。”那天隋天意就没给个准话，王丽霞还想试试。

隋天意感受到陆斯珉投来询问的眼神，没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冲他妈挥了挥手。

“妈，路上小心，拜拜。”

……

三轮车一脚油门远离，车棚后面的帘子没被放下，王丽霞眼看着她和儿子的距离越来越远。

直到冷风倒灌得手开始发抖，王丽霞这才松开，视线彻底被隔绝。

“什么票啊？”

陆斯珉在旁边听都没听出个所以然，只能开口问，虽然他知道得到的肯定不是完整的答案。

“没什么，我妈说到时候买票让我去她上班的地方，过年。”

隋天意开始往家走，其实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是他想找点活干，作业都没带回来，总不能就那么一个人在家里坐着。

“哪儿啊！高铁还是火车啊！”陆斯珉赶紧追上去，有些急切。

如果隋天意今年不在家过年，那他怎么办？

“G市，我还没去过，你好像在那儿长大的，是吧？”

“那到时候咱俩一起！”这地方陆斯珉熟啊！

隋天意偏了偏头，“今年你们不回来过年？”

陆斯珉想了想，摇了摇头，“回啊，我爸妈肯定要回来的，我放假早，先过去玩儿几天呗！顺便我还能带你玩儿，那边我熟！”

“嗯。”

隋天意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毕竟又不只是和他妈在一起，是和他妈再婚对象以及再婚对象一家子，他这个带过去的继子……总是有点尴尬。

“啧，那我可得跟我哥发消息，让他准备迎接咱俩。”陆斯珉直接拿出手机发消息，隋天意拦都拦不住。

算了，人家肯定是为了迎接弟弟，他不过就是个顺带，有什么好上纲上线拦着。

再说了，他也没确定一定要去。

竹巷里是土路，还好没下雨，能走。

那天的雪也就下了一下会儿，连穿透顶上竹叶都没能做到。

隋天意眼前闪过曾经的画面，挑着扁担的，平平坦坦走的，又或是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家门口就是一脚泥。

一股酸意涌上眼眶，又被强行忍了下去。

一路走进家门，隋天意不知道想了多少事情，又花了不少力气忍下去。

他没有在别人面前哭的习惯，哪怕是陆斯珉。

无论什么东西，总是会满的。

隋天意在看到他奶奶房门上干干净净的时候，情绪到达了顶峰，眼泪一下子涌出。

“我把我奶奶门上的福字揭了……我没家了……”

“陆斯珉……我没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