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什么话?
傕云温心生疑惑,虽不懂这人为何莫名冒出这句,但还是不妨碍血液冲向四肢百骸。
她想后退,却无奈发现后背已是空荡荡的悬崖,退无可退。
更要命的是,嗤厌骤然伸手,微凉的指尖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他紧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沉,似在碾磨着她的神经:
“今日你与牧兄如此亲近,他日莫不是要与他唇齿相依?”
傕云温恍然大悟。
哦,是因为牧明昭啊,她当什么大事呢。
她目光微闪,正要开口,便瞥见了落在一旁的影子。
嗤厌现在的姿势极具侵略性,若是从远处看,便能发现两人的身影完全交叠,如同缠绵的恋人正在亲吻。
胸口顿时慌得更加厉害。
不是,这说话那么近干嘛?!
男女授受不亲懂吗?
傕云温遭了老罪,呼吸急促,可恨的是,那双眼还要就此低眸看去,去见那人唇角溢出的冰冷笑意,唇红齿白,颇为水嫩......
这人好像确实挺有姿色.......
她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如同被招了魂,连忙偷摸摸地掐了一把自己。
傕云温啊傕云温,你竟然也有被美色迷惑的时候。
她目光飘忽得更加厉害,又咳嗽出声掩饰了下,压下刚刚胸口似被莫名一击的错觉。
“我和牧明昭再怎么样,那也是他情我愿的事情,你总是这么逼着我们俩分开做什么?”
傕云温抬起头,看向这牧明昭的毒唯:“我不喜欢他,难道喜欢你吗?”
......
“呃,我的意思是,这缘分嘛,遇到了就要珍惜,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不是和他拜了兄弟吗,这样我们三还能亲上加亲.......”
傕云温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面前这人的脸色更加阴沉,只能及时止损。
空气沉滞了几秒,静得似乎能听见祈愿灯与风流相撞的“哗啦”声。
不会是被她的话吓着了吧?她边想边寻找着空隙,准备离开这危险的狭小空间。
可还未如愿以偿,下一秒!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臂如同腾蛇般绞上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死死摁回他怀里,那怀抱坚硬冰冷,毫无旖旎,只有不容挣脱的禁锢。
“你!......”
嗤厌俯身低头,几乎将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冰冷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她一阵战栗。
未稍片刻,一冷嘲之声透过耳畔直穿她心。
“不、知、廉、耻。”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腰上传来!
哈!?不是?!
正要大喊出声,傕云温便发觉自己整个人被嗤厌从这亭子旁扔了下去!
这人这么阴晴不定?!
耳边灌透了阴风,强烈的失重感迫使她紧闭着双眼,整个魂魄都像是要被这风压弄碎了般。
难道她不仅要在阳间华年早逝,还要在阴间继续上演一趟吗?!
混蛋嗤厌!
她做鬼也,啊不对,她已经是鬼了......
正当以为要来个分身碎骨,腰部便传来一股极其突兀的承接之力。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眼泪被风吹得满脸都是。
一根从峭壁中斜伸而出的、布满干裂树皮的嶙峋枯枝,成了她救命稻草。
傕云温艰难抬头,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那高悬的圆月以及......坐落在一旁静静吹风的嗤厌。
她看见他笑出了声,似乎对于她的反应格外兴奋,半边的脸浮于月光之下,另外半边的脸隐于阴影之中,如果不是他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傕云温想这跟修罗恶鬼有什么区别!
亏她还以为这人是想要与她交好,到头来发现原来还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还以为,这几天的相处有让它们关系更近一步呢,不曾想这人还是一个看她不顺眼,就要突然要来刀了她。
要是今天没有这枯枝,自己或许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吧。
委屈感再次不合时宜地攀上她的心头,傕云温无法制止,最终决定让两眼一闭,就地装死。
可刚要闭上,一丝绿意恰好掠过,宛若漂浮的丝绸,她便又顺着好奇心睁开眼来。
这旁边的峭壁光秃秃的,几乎都是石块。或许这也是一种相遇的幸运?若非那月亮向旁偏了一点儿,这枯枝旁的那株嫩绿新株又怎会被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