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好像能瞧出花来似的,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于是啪嗒把盒子一盖,骨节粗大的手上泛着青筋,显然很不爽。
任之初常见雷鸣做小伏低、殷勤体贴、勃然大怒等样子,早就把对雷鸣的第一印象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此时见他这副阴郁样子,当时晨光中站着的身高腿长的男人那桀骜、审视、阴冷的眼神又浮现在任之初脑海里。
任之初与他对视,等他开口说话。
雷鸣受不了他一直盯着自己,败下阵来移开视线,又想起自己的本意,于是目光如电直射任之初,撑着桌子更加往下压,恶狠狠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任之初鼻尖都要与他撞在一起,不动声色地往后靠,抱着胳膊,“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当年副局长是怎么死的,或者说我为什么离开总局。”
雷鸣磨牙,几乎要气到吐血,“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任之初在表面功夫上一直做的很好,见雷鸣快炸了,才施施然道,”你没问啊。”
任之初神色戏谑,雷鸣早就知道,任之初看着总笑呵呵的,起身骨子里是个相当刻薄的人,只见他笑眼弯弯地一摊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话语含笑,话却实在不中听。
“而且你不是说楚荏行事蛮横,动辄侮辱人?”一次暴击。
“还说他资源最好,却连面都不露,令人不齿?”两次暴击。
任之初笑眼弯弯,声音温柔,打出最后一次也是最大暴击,“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是因为这个才没说的吗?
雷鸣每听一句话就矮上一截,最后浑浑噩噩地跌坐在桌子上,声音苍白,虚弱的手指头指着他,“你、你你你你你——”
任之初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最后,雷鸣拍桌而起,大吼一声,“我没有不喜欢你!!”
【滴,当前对象情绪波动暴涨,建议宿主远离。】
“……”
任之初惊讶,“你就说这个?”
–
雷鸣又跑去洗了好久的脸才出来,任之初坐在餐桌前,两手合抱,一只手立起来摸着下巴。
雷鸣出来了,他看起来清醒了不少,坐在任之初跟前直奔主题,“是你击杀了【蓝月】。”
“对,是我。”任之初大方地承认了。
“所以当时你才离开了我的保护范围,”雷鸣低声喃喃,然后正色道,“任……楚执政官,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依旧坚定人类立场,致力于抗战污染物?”
任之初举起手,食指在空中转了个圈,贴心道,“任之初是我本名,楚荏只是化名,不习惯的话可以继续叫我任之初,就像我依旧称呼你为雷鸣一样。”
“……任之初。”雷鸣深深看着他。
“是,你可以这么认为。”任之初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副局长的死因了。”
任之初往后一靠,记忆无限远去,耳边深秋风声呼啸而去,卷过时光,落在了当年那株千年古木的树荫里。
一向端庄优雅的女士出现在屏幕里,即使苍老也不显得颓废,她神色凝重,似乎是匆匆赶来,她一把扯过麦克风,注视着屏幕那面的青年,声音急促,“楚荏,不要回来,不要回来!”
“离开总局,离开异能管理总局!所有人都不可信!所有人都不可信!!!”
十分钟后,望月坡天光万丈。
半小时后,神州异能管理总局遭遇史无前例的污染物大型突袭,傅语华副局长重伤。
两天后,神州异能管理总局副局长、楚荏唯一联系人傅语华因病去世。
“和传闻不一样,执行完任务之后,我前往赏金猎人处小住,并没有回到神州,更别说前往总局与副局长见最后一面了。”
任之初神色平静,“我不知道这个谣言出自谁之口。”
“但是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意识到,总局内部在对我狩猎。”
“所以我离开了总局,”任之初注视着雷鸣,“这个结果如何,你还满意吗?”
“亲爱的同僚……当时的你似乎也经常对我乱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