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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点,雷鸣准时起床,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儿,刷完牙刮完胡子,一头埋进厨房煮馄饨。
昨天晚上俩人包的馄饨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煮就行——主要是雷鸣包,没见识过的任之初在旁边拿着馅和面凑热闹,因为手艺惨不忍睹被雷鸣撵去看电视,后来雷鸣仔细检查任之初包的就差最后一步的馄饨,愤然发现这厮是故意的。
锅里馄饨跟着番茄炝油的汤沉沉浮浮咕嘟嘟冒着热气,没帮上忙光添乱的罪魁祸首不用人叫,支棱着满头乱毛从主卧里出来了,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坐在餐桌前老老实实地等饭。
雷鸣端着碗出来,果不其然发现这人眼睛都没睁开,还伸着手要接滚烫的碗,绷带完全是在脸上胡七八糟缠了一圈,嘴巴都缠住了,人还不清醒,绷带后的嘴巴已经开始咕哩咕噜地说谢谢了。
雷鸣避开他的手,把馄饨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陶瓷白勺放进碗里,然后摘下围裙,下意识想在他脑袋上敲个爆栗,但是顾及到他毕竟是一个越受伤越往脑袋发展的半血小弱鸡,这一爆栗下去,万一不小心变成弱鸡加弱智,雷鸣真要把任之初拴在裤腰带上养一辈子了。
雷鸣把他的嘴巴上的绷带解开,重新包扎了一下,头发也束起来,叮嘱道,“所以说不要熬夜。”
任之初费力地睁开眼睛,谴责地看了他一眼。
雷鸣一派巍然正气,坐在他对面八方不动理直气壮,“怎么啦?让你早起委屈你啦?”
从三区回来之前,花拾拉着雷鸣嘀嘀咕咕了一堆医嘱,其中包括早睡早起不要熬夜,雷鸣虽然没有胆子与任之初同床共枕亲自监督——半夜空手接白刃的心里刺激有一次就够了,但是他两管齐下,每日精心钻研精美早餐,然后早早叫任之初起床,从而倒逼任之初早睡,现在初有成效,任之初已经不需要雷鸣叫就会自己出来吃饭了。
任之初迫于淫威,低着头吃馄饨。
雷鸣呼噜噜吃完馄饨,等任之初吃完后把碗抢过来,刷了碗筷勺子,披上衣服要出门了。
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精光从眼中闪过,目光如电般溜达到阳台上准备看书的任之初,突袭道,“咱家规矩是什么?”
长久下来任之初已经不会反驳你家我家咱家这种话了,用绝对发自内心的速度回答,“无事不出门,有事找警卫,必须要出门,等你回来一起去。”
雷鸣已经被几次他的擅自行动搞出了心理阴影,见他速度如此迅速,打消了心里几分疑心,于是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任之初写满诚挚的眼睛,凶恶示意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这才将信将疑地转身,右臂一划,在门上拉开一道空间传送门。
雷鸣穿过传送门就到了七区异能管理局基地门外的等候区,神州所有异能管理局基地都会屏蔽异能,雷鸣跟几个或鸟类变异飞行降落或速度变异跑步上班的高级军官打了招呼,穿过执政官专属通道,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基地不小,但雷鸣懒得坐车,算是顺带锻炼了,爬了三楼进自己办公室,安排下去一天的任务,和自己的部下开了会,然后准时参加晚训——主要是他殴打,不是,锻炼其他异能者。
下午六点五十,晚训结束,雷鸣美滋滋准备下班回家做饭,一进办公室发现自己的直属上司兼半个爹,神州的传奇元帅卫千秋老爷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神色凝重。
雷鸣再怎么说也在局里浸淫多年,这点政治嗅觉还是有的,反手把门一关,一个笼罩着这间办公室的空间闭锁结界也随之完成。
日落西斜,树影婆娑,被剪碎的橘色光影撒在屋内的人身上,没有完全消散的燥热暑气渐渐从人身上褪去,带来丝丝不适应的寒意。
步入暮年后干瘦却精悍依旧的卫元帅背着夕阳,声音非常严肃,“你家里的那个人的身份,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枯干如老树皮的手推出一个软垫,上面是一把银色手枪,是一把早就停产的改装C93,金属表壳锃亮依旧。
雷鸣听到了一句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忘的话,好像当头一棒,砸的他世界都漆黑了。
老人冷冷的声音响起,“十分钟前,神州管理总局前副局长傅语华遗嘱解密,请求楚荏回归异能管理局,重新为总局效力。”
“虽然这与她秘密递交七区的加密指令相悖,但是,雷鸣执政官,请你把这把枪还给他的主人吧。”
卫千秋把那软垫往前一推。
“他就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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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千秋走后,雷鸣满脑子都是“什么?家里除了自己和任之初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可怕的事实被雷鸣下意识放在了记忆深处,然而那个念头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时不时从众多纷杂思绪中浮起,雷鸣抓起手边的文件强迫自己看下去,睁大眼睛盯了半天,最后看见那红章才恍然发现这文件早就被处理好了,煎熬无果,雷鸣腾的站起来,抓起衣服往家去了。
回到家,雷鸣把外套挂到玄关的衣钩上,站在原地环顾客厅一圈,看见几本书随便堆在阳台飘窗上的软垫上,好像阅读者才离开不久,他下意识心下一松。
“任之初同/志!你是不是又没有吃饭?!”
简直像是个逃避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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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任之初坐在雷鸣面前,看着严峻没有表情的黑脸执政官闷不吭声地从桌子上一抬手,一个黑匣子从他手下凭空出现,在灯光下泛出一点幽幽冷光。
任之初看见他输入密码,打开了黑匣子,这黑匣子内部奇异,黑色材料恍然不可直视,或许是雷鸣单独辟出的另外一片空间,一柄熟悉的银色特制C93静静地悬浮其中。
任之初挑起眉梢,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前倾。
雷鸣抬抬下巴,示意他拿出来。
任之初眉梢挑的更高了,斟酌片刻,没有去拿,只是道,“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