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区回来之后,雷鸣变得更加大惊小怪,系统也被传染了,忧心忡忡的开始下单感冒药。
【大概半小时后到。】
任之初不以为然,随手拿血洗了下手,在手边的污染物的白色大飞领上抹干净,向系统叮嘱道,“任务完成,把当地政府的悬赏金转我账户里,还是按以前那样就好。”
可怜的污染物原本干净无物的白面上姹紫嫣红,自己的血糊了一脸,被他拿血洗手的举动侮辱到,悲愤地又添了两点心动值,这下好了,任之初还是难得拿到100%全恐惧值,瞬间看它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收到!我的反追踪可是一流的!】
当年任之初异能觉醒当天就撞上了debuff,因此把工作一撂,积蓄一揣,直接出门全球溜达找解决debuff的方法,也不知道是点背儿还是怎么样,碰上不少高级别污染物,任之初虽然生长环境逆天,但他有一颗朴素的圣母心,以及做好事不留名的风格,打完污染物就走,绝不停留。
后来听说击杀高级别污染物有奖金,正巧旅费不够了,任之初就找了个国际黑客让他帮忙加密账户,然后领赏金,后来有了系统,加密账户隐藏身份就更方便了。
虽然任之初自三区离职后很久不离开神州境内了,但是任之初每个月会出境出来打一次高阶污染物为民除害,有赏金就领,没赏金政府反而经济苦难的,任之初还得匿名接济人家,属实是热爱慈善了。
任之初扭头看了一眼废墟大广场上的大表盘,虽然沦陷污染区八个月,但是这机械钟居然还能运作,在黑夜中亮着光,黑石时针和分针重叠指向左下方——七点整。
【这表不准的,这片区域沦陷后就没人来维修了,现在应该是八点四十。】
其实雷鸣每天雷打不动七点回来,今天特地说了晚点回来,任之初一时忘了时间,自觉糊弄的过护卫可糊弄不过雷鸣,于是捏了捏污染物脉搏,确定污染物死透之后,为他那百分百全恐惧心动值投桃报李,把它面条似的腿脚打结,提着他飞起来,找了根支棱起来的钢筋一挂,往雷鸣家去了。
雷鸣到底是军区的人,虽然不住大院,但每天都是戴着肩章出去,他顶着一头汗回来,一进家门就猛灌一大杯水,然后解开扣子脱下军绿色制服短袖,露出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和饱满肌肉,嘴巴也不闲着,狗鼻子一抽就开始嚷嚷,“任之初同/志!你是不是又没有吃饭?!”
正常情况下,雷鸣下班正赶上吃晚饭,通常都是自己做,任之初来了之后更是亲力亲为,现在他自诩已经是五星级大厨水平,鼻子一抽就知道任之初有没有吃饭吃的什么饭,判断出他没有乖乖听话点外卖后瞬间勃然大怒,箭步冲过去就去敲主卧的门,“任之初……”
门一敲就开,只见窗户大开着,白色纱帘被晚风吹的微微扬起,半遮半掩住窗前的人,那人上身没穿衣服,绷带沾了血,却仍能勾勒出他优美流畅的肌肤线条,一直蔓延到盘起的发丝间,没被绷带缠住的那一只深邃眼眸从单边的金丝眼镜看向他,任之初挑眉。
见雷鸣僵在原地,眼睛都睁大了,任之初揶揄道,“非礼勿视啊执政官。”
雷鸣如梦初醒,用毕生练就的躲污染物大招的架势急退几步,砰的一声砸上门,落荒而逃。
“还好赶上了。”任之初舒了口气,把身上沾了血的绷带拆了,只见那伤口处鲜血淋漓,显然是自己撕开的。
系统心疼道,【新的绷带和止血药在右手边抽屉里,本来就san值波动,伤口恶化,何必再自己撕开呢?】
任之初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有绷带和药,随口答道,“雷鸣心思很多的,拿我的血遮一下污染物的血和气息,到时候就说是我自己尝试治疗旧伤翻车了。”
任之初上完药换了绷带,随手披上个衬衫,敞着怀出去了,长期浸润在血气里的鼻子一直到了厨房才闻出香气来,定睛看去,餐厅桌子上放着两碗西红柿鸡蛋面,雷鸣双手撑着刷碗池不知道在干什么。
“执政官?”
雷鸣像是异能失控被自己的雷冷不丁霹了一下,腾的一下回头,“什么?”
任之初见他满头满脸的水,沉吟片刻,委婉道,“你脑袋进水了吗?”
【哪里委婉。】
雷鸣定定地拿了他一会儿,分不清是水是汗,反正任之初只感觉凑到跟前来的人散发着勃勃热气,目光极有存在感地落在自己胸口。
任之初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正准备坦然说出所谓的旧伤翻车言论,雷鸣却狼狈地移开了目光,“……吃饭吧。”
任之初坐在桌子前,对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感谢雷鸣执政官赐予我这顿饭,一餐一饭当思来之不易,铭记执政官的爱与恩典,阿门。”
雷鸣:“……”什么不中不洋的。
任之初吃饭安静且优雅,雷鸣在单位吃过了,不过脑子火山爆发手上却照样能干,任之初上个药的时间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条件反射地端出两碗面来,于是也闷头呼噜呼噜吃。
任之初抬头看了他一眼。
雷鸣瞬间细嚼慢咽起来。
即使如此,雷鸣仍吃的比任之初快,坐在椅子上,东看细看,但是任之初身上好像黏了个磁铁,雷鸣的目光总不自觉落到他身上。
任之初吃完了,就把碗一推,坐在那里表现了十足的乖巧,正如他无数次在雷鸣投喂后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正对上雷鸣的眼睛。
“你有话要说。”笃定的口吻。
雷鸣闷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两条消息。”
“第一条,顶替傅家继承人的污染物解剖出结果了,坏消息是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伪装异能,可以将污染物伪装成人类不被发现,但好消息是,这种异能非常罕见,且只能伪装成一个人,不具有复现性。”
“我们怀疑,异能管理总局内部存在这样的污染物卧底。”
意料之中。
“第二条,傅语华副局长的遗嘱解密了。”雷鸣紧紧盯着任之初,好像生怕眼前这个人突然跑掉似的。
“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内容,”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我需要你拿傅语华的死因来交换。”
雷鸣一双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看着坐在自己的餐桌前,刚吃完自己做的饭的人,这人生的实在是极好,再没人有会有他这样完美的五官轮廓了,餐厅的水晶灯洒下柔和的光线,在任何脖颈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即使常年处于半血虚弱状态,他也漂亮的让人触目心惊,光滑皮肤被绷带挡住半边,分不清皮肤和绷带谁更苍白。
任之初从不吝啬与人对视,与雷鸣相对,单边金丝眼镜卡在他较深的漂亮眼窝里,形状优美的眼睛透过特制的异色镜片弯起,那只纯黑的眼珠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
“……”
任之初懒散的姿态变了,只见他往后一靠,双手合抱,一只手摊开递出,气质发生了骤然变化——他身形挺拔,含笑的眸子让人想起那个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位置,无数人望而生畏的顶点,众人只能从公文里见到他,只能从高级官员和高阶异能者的三缄其口中猜测他,只能从三区疯癫成魔的收容体的咒骂中拼凑他。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了,任之初……”雷鸣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他本就块头极大,原地拉起一米九身高,就这么压下来,他长得又凶,行事又粗犷,谁看了不要摇着头说一声猫嫌狗憎,任之初却笑眯眯地坐在原地,姿势都没变一变,只是挑眉,仰着头看他——跟当初任之初胡诌说自己是傅语华属下那天可真是一模一样。
雷鸣磨了磨后槽牙,长久以来终于撕破了名为“保护”的假面,他阴沉着脸,傅语华亲迎的三区执政官,您不是一向无所不能吗,这么久以来使唤我使唤的很开心啊?”
“任之初,或者说……楚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