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眉目逐渐清晰起来，老师背后是黑板，黑板边缘写着没擦干净的课程表，今天只有晚自习最后两节课有课。

仿佛能闻到卷子的气息，沈铮感觉自己就坐在这样的座位上，浑身骨骼都收紧了，心脏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几乎无法为他泵出足够的氧气来，他一时头脑发晕。

他茫然地低下头，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好像一柄利剑穿透他的耳膜，直击心脏。

“衬衫的价格为9镑15便士。”

“所以你选择[C]项，并将其标在试卷上。”

心跳加快到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他大汗淋漓地抬起头，恍惚地看着周围掉着白渣的墙，名人名言标语被几张无字A4纸遮住，他再次低下头，看见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How much is the shi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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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残忍。”听着广播站播报英语听力的任之初如此说道。

【滴滴，沈铮当前心动值达到100（30%恐惧，20%紧张，30%焦虑，10%厌恶，10%困惑）】

“这何尝不是一种攻略了太子爷？”任之初说。

虽说任之初主战场在污染物，没有特意去攻略沈铮，但是现成的能量不要白不要。

【这就是所谓的致命弱点吗？】

“对啊，”任之初欣然回答，“不然你猜学生过得这么快乐，分数为什么考的这么高呢？”

如果只是为了拿外来异能者档案，任之初大可不必跑那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任之初此去，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推测，也就是看最新一次月考成绩和各科卷子，拿异能者档案是受谢轩所托，顺便为之。

觉醒学生指出，自沦陷以来校内整体分数虚高，但在他们模糊的记忆中，虽然没有沦陷前的卷子是什么样子的，无从对比，但却明明白白地显示，他们的课程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并没有教授成体系的内容，杂七杂八的兴趣班倒是有不少，但是这种东西又不考。

那虚高的分数是哪里来的？

任之初一翻卷子就知道了。

难怪分数高。

卷子已经简单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语文作文全砍，数学没有大题，英语更是去掉了听力，而这些分数，均摊到了其他的题型，后者更是能简则简，几乎到了初中生的水平。

“即使这样，也要与外界对齐颗粒度，维持分数线吗？”任之初要不忍心看了，“哦还特意印了帝都的卷子，爷爷的它还知道帝都卷子简单啊，它怎么不说那里分数线低呢？！”

面前骤然阴冷，毫不客气坐在校长办公室椅子的任之初抬头，挑起眉梢，“回来了？”

【学阀】是个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生前不愧是做校长的人，很斯文，带着书生气，此时他警惕地看着从容的任之初，一时间心里摸不准这人到底是不是它在睡梦中感知到的那个存在。

彼时它正在进阶的紧要关头，突然感知到了那一瞬间骤然拔高的污染值，然后迅速低落下去，似乎被压抑住，但是仅仅那两三秒的时间，它依然意识到了危险——它的领域内进来了一个可怕的存在。

作为精神类污染物，它对世界的理解比其他所有存在都更接近于本质，他知道，世界上不仅有污染物和异能者，更有超脱于他们之上的存在，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这一类存在在这十年间陆续诞生，隐隐瓜分着世界。

但也有这样位格的存在没有参与瓜分，只是幽魂一般在全世界游荡，更有甚者，在默默地、大规模地屠戮着污染物。

可是眼前这人？怎么可能。

这人已经站起来，高挑清瘦，笑眯眯的看不出攻击性，身上没什么污染值，还弥漫着血气，显然受着伤。

污染值低意味着异能羸弱，受伤意味着身体素质下降。

就这样的废物，到底是怎么闯进它的办公室的？

【学阀】不由得失笑，它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会是那种级别的存在呢？

然而，它阴毒的眼眸盯紧了任之初，它需要人类的精神力量，需要血肉滋补，它能感受到，它的领域内正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失去控制，似乎脱离了它的掌控，回归了真实的世界，这会让它虚弱下去。

它本应派分身前去阻止，缺发现分身没有任何回应。

它背着手站在那里，不耐烦地发动攻击，想要先将这人吞噬垫垫肚子，然后就去处理领域事宜。

铺天盖地的旋涡潮水般向任之初压去，却没能造成任何影响，它不由得凝神。

本体的精神旋涡强度远超分身，盘踞在人周身，无数粘稠黑暗的负面情绪散发出来，勾缠出人类心底最阴暗的泥潭。

然而，【学阀】却惊疑地看到，本该理智崩溃的人非但没有任何动作，甚至牵着唇角，仍在微笑。

俊美的男人双手撑着桌子，周身污染值暴涨，迅速超过了【学阀】的水平，直逼【学阀】毕生见过的最高水平！

任之初抬眸，在幽暗无光的室内，即使是异色的镜片也遮挡不住那双金色的瞳孔，他的瞳环散发着淡淡的光，照亮了他脸侧的羽毛。

黑色的羽毛，金色的瞳环。

“扑通。”膝盖触碰地面，用力过度使得瓷砖都碎裂。

在它恐惧的瞳孔里，倒映着远高于自己位格的存在，滔天的恐惧之下，它甚至遗忘了敬畏，只茫然地喃喃对方的尊号。

他们叫他……

“……金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