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的A市很爱下雷阵雨。白天刚下过一阵，现在天边又略过几道闪电，紧接着是滚滚闷雷。

闭嘉想把花盆搬进房间里，又觉得植物就该经历风雨，自由生长，来回纠结后赶在雨打下来之前用妖力在花盆上撑起一个透明的小棚，这样雨水能落进来一些但又不至于把他的种子淹死。

“好啦，回去睡觉！”闭嘉高高兴兴转身，结果一头撞进闭讼章怀里。

闭讼章不想等了。他环着闭嘉，低声说：“你记不记得自己说过，录取结果下来后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答应？”

天边猛地炸开一道雷。

闭嘉不怕，甚至觉得这道天雷就是来给闭讼章呐喊助威的。真是好一个得力的氛围助手！他的心跳逐渐加快，“记得的。可现在很晚了，还打雷，要下雨了。”

闭讼章好笑道：“你不是最喜欢雷声和雨天么？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闭嘉：“。”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他也跟着松松看过好多电视剧了，电视剧里的主角告白都不会选在这种时候——打雷、下雨、刮大风，没有一个和浪漫沾边的。

但，但闭讼章说得也没错，他喜欢这样的天气。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是最最浪漫的。

闭讼章的眼睛泛起金色，“我其实还给你带了别的礼物。”

闭嘉眨眼，“还有礼物吗？”

闭讼章难得紧张，“可能不是很标准。”

闭嘉歪了歪脑袋。

闭讼章：“你能听得懂就好了。”

不标准、听得懂……闭嘉倏地睁大眼睛，“你是不是要说……”

闭讼章的食指轻轻贴在闭嘉唇瓣，“嘘。”

闭嘉心如鼓擂，身后的雷声滚滚都遮不住他的心跳声。

闭讼章的声音破开他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挤进来，说的却是高石沼的上古语。

“天地为证，英泉为镜，今日剖我真心与日、与月、与临崖飞流、与虹桥飞鹤，与你。”

“我遇万千生灵只见你。英泉鉴心，往后十年、百年、千年直至此生所有，我只想与你一人白头，英泉枯涸还有天地，天地不毁，我心不变。”

“心不诚，不入轮回。”

闭嘉怔怔地看着闭讼章，张嘴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这是他们复生草一族成婚时的誓词，闭讼章他……

到底知不知道啊？

闭讼章已经换成了通用语。

“我想做你的妖侣，阿麟。”闭讼章已经屈膝矮身下来，和闭嘉平视，“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么？”

惊雷劈下，裹着噼里啪啦的暴雨。但是闭嘉和那盆还没任何动静的复生草外早就出现了一层结界，将风雨挡在外面。

闭嘉想问就问了，“你，你知道那段誓词的意思吗？那是成婚的时候用，用的。”

闭讼章眼底没有任何惊讶，“我知道，我问过阿森这段话的意思。那我再直白一点？”

闭嘉：“什，什么？”

闭讼章单手抚着闭嘉的后颈，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去，“我等不了了阿麟，我想跟你结妖侣契，能现在立刻马上最好，不行明天也行。你想谈恋爱，那我们结了妖侣契后再补，谈一年不够就谈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四年，等你大学毕业我再求一次婚，办一次人族的婚礼，领两张现代社会承认的结婚证。”

闭嘉对闭讼章的直白砸得发懵，久久回不过神。

闭讼章也不催他，用极大地耐心等。

“想好了给我个准话，阿麟。”

雨下得越来越急，开放式的阳台都积了一层水，水没过闭讼章的脚面，但闭嘉的那一圈还是干的，滴雨未沾。

又一道惊雷劈下，闭嘉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

他猛地扑进闭讼章怀里，“我愿意！我愿意的阿遇！妖侣契怎么结，今晚能结吗？今晚不能那明天呢？还是说要看日子啊？白先生会看日子吗？是不是还得测八字？”

闭讼章重重地亲了闭嘉一口，“看什么八字，天王老子来了我都是你命定的妖侣，谁敢说不合？”

天雷滚滚，轰隆隆隆，疑似天道在闹脾气。

闭讼章充耳不闻，闭嘉以为连老天都在说闭讼章说得对。

“对，命定的！就是命定的！”闭嘉红着眼睛亲了闭讼章好几下，又蹦起来跳坐到闭讼章怀里，捧着闭讼章的脸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他紧紧地抱着闭讼章的脖子，亲昵地蹭了又蹭，满心的喜欢化成一句傲得不行的话——

“两万年前就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