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次，闭讼章就找到了带幼崽去接闭嘉下课的乐趣，每天如此，乐此不疲。妖管局的众妖也喜闻乐见，有的还大着胆子给闭讼章出主意，让闭讼章去接闭嘉下课的时候顺带再带点小蛋糕、小面包甚至是薯片这样的小零嘴，闭嘉肯定喜欢。

闭讼章欣然采纳。

转眼就到期末月，晚自习的时长稍微延了延。闭嘉顶着一脑袋没消化完的知识上了闭讼章的车后，头一次生出了每天回家的疲累感。

不仅是他累，松松也累，今天来的时候都在后排睡着了。

闭嘉吃掉一个小蛋糕，恢复了点力气，回头瞅了眼睡熟了的松松，对闭讼章说：“要不从明天开始别来接我了。我快考试了，想住宿舍。”

闭讼章沉默两秒，看见闭嘉有些发青的眼袋，屈指碰了下，“嗯，每天来回跑是太累了。”

闭嘉歪过去靠在闭讼章的肩膀上，跟闭讼章打商量，“以后每周五来接我吧，周一再送我回学校？”

“好。”闭讼章揉了下闭嘉的脑袋，“一周回一次会累么？”

闭嘉没跟他客气，“其实也有点累。毕竟我是跳级上的学，好多东西学起来有点吃力。”

他没跟闭讼章说自己已经在提前学高一课程的事。他问过白先生了，只要文化课成绩达到一定标准，在特定的竞赛选拔和德育考核后，可以按规定跳级。也就是说，如果他努力一点，今年七月就能跟初三的学生一起参加中考，高一下学期参加少年班特招，其他人高二的时候他就能上大一了。

大学可以提前休满学分，但适用对象里不包括他们这样的妖怪，这是妖管局定的规矩。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上了大学很多事情就能提前定下来了，包括他和闭讼章的妖侣契。

也不知道闭讼章有没有这个耐心再追他两年。

想到闭讼章两年连主卧都进不了的可怜样，闭嘉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闭讼章本来以为闭嘉睡着了，听见闭嘉的笑声，弹了下闭嘉的眉心让他清醒一点，“笑什么？”

闭嘉坐回去靠在车窗和椅背的夹角，“没什么。快回家吧，我想睡觉了。”

闭讼章显然不信，但也只是瞥了眼闭嘉后就发动车子驶出校门。

校门外根本不存在堵车的情况，因为山海一中大多学生都还是遵从规定住宿，很多家长也没空余时间来接，只有寥寥几辆车停在路边，连校门口都没堵上。

车子驶入主干道后，闭讼章才说：“学习上有不懂的随时都能问我，别人花钱都请不来的高级家教你每天都能见，要学会用。”

闭嘉“唔”了声，不客气道：“然后你教我用大学高数的办法解初中的题么？涂老师说了，这样不得分。”

“……”闭讼章又敲了闭嘉一下，“多学学思路总是没错的。”

闭嘉揉了揉其实并不疼的脑袋，“好好好。只是你能不能别敲我的脑袋了，敲成傻子了你负责啊？”

闭讼章：“我负责。”

闭嘉：“……”

正好是个红灯。

闭讼章伸手捞过闭嘉，亲了亲闭嘉的眉心，“还疼么？”

闭嘉呼吸一滞，被这个只有安抚性的亲吻弄得心脏狂跳。他红着脸推开闭讼章，满脑子的知识点散得一干二净，眼神往窗外飞，“不，不疼。闭讼章你犯规了，没有你这样还追着人的时候就亲的。”

闭讼章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之前没追过人，没经验。”说完他勾着闭嘉的手指安抚，“很讨厌？”

闭嘉又心疼了一下，“没说讨厌。”

“嗯。”闭讼章声音很轻，“那下次还能亲么？”

闭嘉以为闭讼章是小心翼翼的，结果从车窗倒影上看见闭讼章难压的嘴角，什么心疼心虚全都跑了。他转头朝闭讼章瞪眼，做了个自以为凶狠的表情，“不能！”

闭讼章差点被闭嘉可爱死，又阳奉阴违地凑过去亲了闭嘉一下。

闭嘉咬牙，“闭讼章！”

“抱歉，刚才走神了没听清。”闭讼章说完把脚换到油门，空出一只手来安抚闭嘉，“现在听清了。开车了，别闹。”

闭嘉都想咬死闭讼章。到底谁闹了？！

车内安静了一会，闭嘉那根本算不上脾气的脾气下去了，嘴角缓缓勾起来。

闭讼章余光瞥见闭嘉的小表情，目光又柔了几分。

后座被吵醒了但是无人在意的松松捂着脸悄悄叹气，闭先生和闭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后座还有一个未成年的他啊！

真是诡计多端的大人！

眨眼除夕。

去年闭讼章得了假，除夕不值班，假期从初一开始。谢庭倒是得了假，下了班之后就和文瑶一道回山海大院吃年夜饭了。

闭嘉和去年一样在带小孩，今年还早早地拉上了祝九和单慕两个。蒲鸣带着今年也在山海大院过年的朱糯化成原形钻进地里和灵草们玩。也有一些同样社恐的小妖怪凑过来，大家安安静静地大眼瞪小眼，到也不算太无聊。

临到吃饭的时候，闭嘉把松松交给祝九后往食堂跑。他早早地就跟伏珠说好了单独给他留出两人份的年夜饭，他要打包带去妖管局里和闭讼章一起吃。

“伏珠阿姨，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闭嘉熟门熟路地跑到后厨。

后厨只剩下伏珠一个在收尾了。她看见闭嘉来，把早就打包好的保温袋递过去，“不用，后厨的事我自己弄更快。现在这个点出租估计都不接单了，要不让雷夔送送你？”

闭嘉提过沉甸甸的保温袋，“不用了，我昨天就预约了车啦。新年快乐啊伏珠阿姨。”

伏珠瞧着长大了都还那么乖的闭嘉，心软软，“新年快乐，乖崽。”

闭嘉准时上车。现在的时间其实不算晚，司机师傅送完他这一单正好赶回去吃年夜饭。

路上确实堵，闭嘉看着前面汇成红海的刹车灯，屈指在保温袋上点了点。一道红色的人类不可见、摄像头也拍不到的妖力从车里窜出去没入车流里，前面的车很快挨辆动起来。

“今天这车堵得有意思啊，路这么快就通了？”司机师傅看着导航上渐渐变浅的黑红色，“嘿”了一声，“你运气不错啊，小伙子。这是要去给家人送饭？”

闭嘉笑了下，“嗯。给爱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