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讼章没说话,只是勾唇笑了下表示自己听见了。
他年少的时候混账过一段,闹事,耍无赖,甚至下黑手这种没品德的事情他都做过,一身反骨,后来带兵了性子才慢慢稳下来,也建立了一套较高的道德标准。再后来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传的,传着传着就把他架到了最高点,说他永远象征正义,什么事情到他这都能辨个是非黑白,绝不偏颇。
渐渐地这也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但这和他骨子里深处的本性并不冲突。
龙之九子,就没有一个善茬,哪怕是胆小如鼠的蒲鸣。遑论他。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顺着闭嘉的话耍赖,还能适当地服软,“我已经半个月没睡过好觉了,很累,就让我抱一抱,不做什么别的,嗯?”
闭讼章突然说话,吓了闭嘉一跳,心脏跳得怦怦响,手里的牙刷也差点被他甩出去。
身上的重量又重了一点。闭讼章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闭嘉拖了好一会儿才把牙刷完,琢磨着闭讼章应该睡够了,毫不留情地把闭讼章的手掰开,口出恶言,“活该!”
闭讼章懒懒地睁眼,眼底泛着还没压下去的金色,也不生气,从善如流,“嗯,我活该。”
“?”闭嘉狐疑地打量闭讼章,“你吃错药了?”
“没有,我一直这样。”闭讼章脸色都没变一下,扶着闭嘉的后腰把人带出去。
闭嘉沉默了一路,坐下前猛地想到确认关系后闭讼章随口就来的骚话和说打就打的直球,深吸了一口气。
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那这样他还怎么跟闭讼章闹?不管他说什么,他骂什么,闭讼章都会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话说,哪怕把自己骂了也无所谓。最后只会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
但是旧事重提他也做不到,现在他自己都对“幼崽”这两个字有阴影,他根本听不得别人这么喊他,更别说他再在说开后又用这两个字去戳闭讼章的心窝子了。
“爸爸”这两个字也不行。
怪啦吧唧的。
闭嘉心不在焉地塞着闭讼章给他递的早饭,直到撑得吃不下了才发现桌上还有一大半,“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闭讼章:“不知道你今天想吃什么,就把你喜欢吃的都买了一份。吃不下了?”
闭嘉心说猪都吃不了这么多,但没跟闭讼章呛,“吃不下了。”
“行,晚点冻起来。”闭讼章找来家里的可微波饭盒,把剩下的都规整地夹到饭盒里去。
自从养了闭嘉,他就是不在家里开火也买了不少厨具和餐具,连这样的专用饭盒都有。
如果是之前,闭嘉早就过去帮忙了,但现在他有心折腾闭讼章,就坐在那看着闭讼章收拾。等闭讼章收拾好了他才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闭讼章给闭嘉倒了杯水,“想不想跟我去局里?”
闭嘉喝完水后感觉堵在嗓子里的早餐终于顺下去了,“不想。我要回学校。”
闭讼章一脸不赞同,“周末不上课。学习重要也得劳逸结合。”
闭嘉无语看他,“不是月假的周末有作业的,我的作业还在学校。”
“……”闭讼章叹气,“我送你去,拿完了跟我去局里。”
闭嘉重复,“我说了我不想去。”
闭讼章无声跟闭嘉对峙,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好。那你把作业写完了我再去接你?”
闭嘉又想拒绝,然后他听见闭讼章说:“我知道你不好追,但至少给我个追你的机会?”
可能是滤镜,闭嘉竟然觉得这样的闭讼章看起来有点可怜。
“行吧。”闭嘉压下对闭讼章的怜悯,去换了身衣服,“我要先去接松松。”
他很久没见松松了,也不知道松松想不想他。
闭讼章没什么意见,“可以。”
正好让松松看着闭嘉,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