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现在都还怕。
闭嘉气笑了,抱着水壶跨步就走,路过闭讼章身边时恶狠狠的,“再!也!不!见!”
“?”闭讼章眼疾手快把人捞回来,懵着问:“怎么生气了?要去哪?”
闭嘉想咬人,“去哪关你什么事?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你管我去哪!”
闭讼章想问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慢半拍把事情都串上了,顿时哭笑不得,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一点一点解释,“我说‘是’回答的是你最后一句话,是我怕你走的没错。至于次卧……”
闭嘉浑身僵硬。
“要重新装修。”
闭嘉更僵了。
“松松到底是我从H市带回来的,总让他住在福利院宿舍不合适。他想把房间装成松果的样子,所以我让人先清空了房间,过两天找设计师过来看看怎么弄比较合适。”
闭嘉心如鼓擂,身体放松了一些但没敢看闭讼章,他觉得丢人。“那我呢?次卧给松松了,我呢?”
发顶好像被吻了一下。
“主卧给你,我能不能进,你决定。”
刚才挣扎间抓住闭讼章胳膊的手倏的收紧,闭嘉紧闭着眼,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估计耳朵脖子都跟着一起红了。不过没事,他披头散发的,闭讼章应该看不见。
可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在他紧张走神的时候,铺了满背的头发突然“噗”地开出一朵花,正好坠在闭讼章心口。
闭讼章微微屏住呼吸,突然有点饿。
想先吃后聊。
想吃的点心从怀里挣扎出去,闷头往书房冲,“不是要聊吗?现在聊,聊完我要睡觉了。”
闭讼章收了神通,跟着闭嘉进书房。
闭嘉坐在闭讼章的位置上,“别关门。”
闭讼章顿了下,重新把门拉开了。
闭嘉看着闭讼章隔着一张桌子坐下,身上的热度才缓缓退下去。他喝了口水润嗓,半抱着水壶微微抬手,“说吧。”
闭讼章张嘴就是一句“抱歉”。
闭嘉额角突突地跳,他现在对闭讼章的道歉都有点应激了。但他压下了怼人的冲动,等着闭讼章继续说。
闭讼章把自己恢复的记忆一五一十地告诉告诉闭嘉,包括当年为什么他会突然离开高石沼,天雷为什么又突然向高石沼发难。他当时不在高石沼内,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想来一直劈在外围的惊雷突然转向高石沼腹地,或许是复生草一族做了什么。
只是当时闭嘉年纪太小,估计也不知道原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高石沼时你是我的小救命恩人,认清心意后你就是我的恋人,这点没再变过。”闭讼章深深地叹了口气,“至于那天醒来后把你当成幼崽,是因为朱獳的毒素。”
“毒素?”闭嘉有点紧张,“你当时受伤了?对,你的手指好像有伤口,但是我当时没注意……”
能够把闭讼章那么大一个妖怪放倒的毒素得多毒啊,只是当时闭讼章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恢复记忆了,他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才没想到去问闭讼章是怎么伤的。
闭讼章继续说:“朱獳的迷障可以勾出心底的恶念,恶念越强,力量越强,杀欲也就越重。但朱獳鱼翼上的毒素却不同,它会勾出一个人心里最怕的东西,把人困在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中。”
闭嘉:“最怕的东西?最不想面对的事?”
闭讼章苦笑了下,“嗯”了声。
到底是有给闭嘉当过养父的这层过往在,加上闭嘉受过重伤,差点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就打心底地怕握不住的一切。他有多清楚闭嘉对他的喜欢,他就有多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份喜欢。
他们的生命太长了,闭嘉也还太小,见到的人太少。如果再大一点,走得再远一点,见到了比他更优秀更有趣的人,那闭嘉还能一如之前一样喜欢他吗?
恋人是可以换的,可亲人不行。
所以他先一步把这份关系确立了,稳住了,他才能确定自己能永远地把闭嘉留在身边。
可那天闭嘉的一句“爸爸”彻底打破了朱獳毒素营造出来的假性心安。他根本就不想也不甘心只做闭嘉的亲人。
他想要自己的心动也能有所回应。
闭讼章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没什么阐述逻辑,最后又化成一句“抱歉”。
闭嘉听得快难受死了,想到自己之前一次又一次地用幼崽这种话逼闭讼章做选择就觉得自己很卑鄙。他也不该怀疑闭讼章对他的心思。
闭讼章多难追的一个人啊。
却这么喜欢他。
闭嘉心念一动,没忍住俯身过去亲了闭讼章一下。
吻落在额心,心疼又珍重。
闭讼章眼底的挣扎一扫而空,变成浓重的欲,“你……”
闭嘉大方,“我原谅你了。”
闭讼章肉眼可见地高兴,“那今晚……”
“你睡书房。”闭嘉把长发撩到耳后,“原谅你了但是我还并不想跟你和好。我也不是那么好追的人的,闭讼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