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闭讼章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进了闭嘉的肚子里。

筷子放下后，闭嘉看着闭讼章那只沾了点油的一次性碗，没忍住问：“你能吃饱？”

闭讼章皮笑肉不笑的，“气饱了。”

“？”闭嘉觉得冤枉，“是你让我吃的，我没惹你。”

闭讼章无奈，“是什么给了你我舍不得给你吃的错觉？不是你的事。”

闭嘉：“那你又生什么气？”

闭讼章把餐桌收拾好，“吃醋。”

“？”闭嘉不懂，“我一没给别人做儿子二没给别人当对象，你吃什么醋？因为今天李越差点摸到我的肚子吗？你怎么这么小气？我都没说什么。”

闭讼章：“……”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和涂薇谈谈山海一中初二一班的教育方式。到底是教了什么了让以前一口一个“讼先生”的小甜心变成现在的小炮弹。

“洗完澡再聊。”闭讼章把闭嘉推进浴室。

闭嘉：“……我没拿睡衣。”

“洗你的。”闭讼章把闭嘉探出来的脑袋摁进去，“我去拿。”

闭嘉也没先洗，靠在浴室墙上等。浴室里的一切都跟他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样。洗漱台上放着颜色相近的杯子和牙刷，墙上置物架上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相近的浴巾，连角落里的沐浴露和洗发露都能看出来是一套。

这些都是他和闭讼章确认了恋爱关系后自己偷摸跑到超市去买的。他买回来的时候闭讼章没说什么，只是在浴室里折腾了他好久聊表喜欢。

这半个来月闭讼章用浴室时看到这些会想什么？在强烈的背德感下会有想要把这些东西都换掉吗？

笃笃两声，闭讼章把睡衣拿来了。

闭嘉开门去拿，看见闭讼章手里的两套衣服，歪头，“什么意思？”

闭讼章：“一起？”

闭嘉笑了一下，从闭讼章手里拿过自己的那套，“你想屁吃。”

眉眼冷下，然后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闭讼章没有半分意外，还低低的笑了两声。

浴室里，闭嘉知道自己被耍了，朝着门口龇牙，反应过来闭讼章看不见后就气呼呼地开水洗澡了。

他撤掉了身上的遮掩术法，沉甸甸的花坠白皙的肩膀上。他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把花朵都敛去了，只留下一头没有任何装饰的红色长发。

闭讼章就等在门口，一边等一边给白游远发信息讨伐。白游远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海大院或者山海幼儿园待着，极少会去山海一中，所以对一中的教学风气也不太了解。

【执法大队-闭讼章】该去看看了，都把闭嘉教成什么样了？

【山海大院-白游远】好，好，好。

“洗完了？”闭讼章抬眼，猝不及防看见成年模样的闭嘉心头一颤，但很快稳住，“花呢？”

闭嘉把换下来的衣裳扔进旁边的脏衣篓，“不给你看。”

闭讼章：“……”

闭讼章：“好，依你。去书房等我。”

闭嘉：“在书房谈？”

老古板，这么正式？

闭讼章扬眉，“回房间谈也行。”

“不。”闭嘉转身去厨房喝水。

闭讼章也不怕闭嘉跑了，放心地去了浴室。

喝完水，闭嘉又给自己装了一壶。不知道今年这天是怎么了，闷热得不行，雨也要下不下的，如果不是他已经恢复至巅峰期，估计又会像小时候那样因为冲不破身上的禁制而憋出病。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闭嘉悄悄路过，一头扎进次卧开灯关门一气呵成。

然后他惊讶得差点把手上的水壶摔了。

次卧干净得好像被洗劫过似的，床、衣柜、书桌、沙发统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吊灯没拆都是给这间次卧面子了。

闭讼章什么意思，铁了心要把他赶出去是吧？

好！好！好！

他总算知道那些放假回家后发现自己的房间都没了的同学是个什么心情了。

他今晚就多余回来！

破门而出的瞬间，闭讼章从浴室里出来了。

闭讼章愣了下，“不是让你在书房等我？”

闭嘉咬牙，指着空荡荡的次卧问：“你把我接回来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的？好让我认清现实？当初是你怕我走了的！”

说着密密麻麻的委屈涌上来，闭嘉红着眼睛，满脑子的破罐破摔。只要闭讼章敢说一个“是”字，他立马就走！

一向听话听全的闭讼章这次只把重心放在了闭嘉话里的最后一句。

闭讼章心口闷疼，“是。”

刚解除收养关系的时候闭嘉就问过他自己是不是要搬走，他当时是真慌。闭嘉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也没有了收养关系这层束缚，想走随时都能走，他拦都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