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池边

谭玥从水面上浮起来了一些，还是那副抿着嘴的表情，没有回答“要不要吃东西”的问题，开口说了一句：“你们……都有腹肌吗？”

李浩正在拍自己小肚子上那层薄薄的肉：“我没有！我这是软乎！软乎也是一种优点！”梦晨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确实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轮廓这件事。周明远靠在池边看了李浩一眼，目光在他腰腹处停了一下，又移开了。韩芊没有回答，他把手从水面上抬起来，让谭玥看到自己小腹处那层湿漉漉的皮肤，几道浅浅的线条在水汽里若隐若现。

谭玥看着那排线条，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在水里深吸一口气，收了一下腹，憋了几秒又松开了。那层软肉在他松气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

“我最小，”谭玥的声音从水里冒出来，闷闷的，“也最矮。”

没有人反驳他。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七个人里面他年纪最小，身高最矮——站在人群里的时候像是一棵还没长完的树被移到了已经成林的园子里。

“但你最软啊！”李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软也是一种赢”的笃定，“软的人有福气！我奶奶说的！”他转向乐普修，“哥你说是不是！”

乐普修被点名了，靠在池壁上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旁边的谭玥。他没有伸手去捏他的手臂，只是把目光落在他露在水面上的那一小截手腕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嗯。他挺好的。”

谭玥的耳朵更红了，但没有躲开。他低头看着自己，又看了看乐普修的方向，然后慢慢把手缩回了水里，没有再说什么。韩芊看到他嘴角那个塌下去的弧度慢慢回正了一点点。他大概还在生闷气，但那个闷气正在被某种更轻的东西一点点顶上去。

谭玥在乐普修旁边坐了一会儿之后换了个姿势。他从旁边移到乐普修前面，后背靠着他的胸口，浴巾湿透了之后贴在他背上，勾勒出他微微蜷起的脊柱形状。他靠着乐普修的时候没有在说话，只是安静地、持续地摸着他放在自己身侧的手，从指尖摸到手腕，又从手腕摸回指尖，没有特定的节奏，像是在做一件让他分不清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试探对方的事情。乐普修的手被他翻来覆去地摆弄也不抽回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放着。

韩芊靠在池壁的另一边看着他们。蒸汽在他们之间升起又散开，他注意到谭玥的手指动作开始变慢了，指腹贴在乐普修的虎口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顺着他的手指滑到指尖，最后一根一根地握住，像是怕松开会掉进水里。乐普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说什么，但他另外那只手从谭玥身侧滑下去，轻轻托了一下他，好让他坐得更稳当一些。

韩芊收回目光的时候，朴朔在旁边把水面上漂浮的毛巾捞起来拧了一下，水声在两个人之间响了一瞬又安静了。朴朔把毛巾搭在池沿上，然后往韩芊那边靠近了一点。水下的手掌轻轻碰了一下韩芊的手指，没有握，只是碰了一下又放开了。韩芊没有转头看他，但那只被碰到的手在池壁下面微微动了一下，也没有收回去。

“谭玥，”梦晨在池子另一边开口了，“你下来之前是不是没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