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愣了一下。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在台阶下面喊朋友快点。乐普修站在台阶的最高一级上，耳根还是红的，但眼神没有躲闪，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认真想过、也决定接住的事情。

“他说等高考完。”乐普修又补了一句，“他说我先考上再说。”

韩芊看着他那张罕见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他没有问谭玥是怎么说的、在什么情况下说的、说了多少。他猜谭玥大概想了很久才把那句话说出口，用了最直白的方式，没有拐弯，也没有留退路。

“……那你好好考。”韩芊说。

乐普修点了点头：“我会的。”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韩芊坐在谭玥旁边，看了一眼谭玥低头吃饭时露出的那一截耳根，还是红的。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谭玥碗里。谭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怎么了。韩芊说：“没什么，你多吃点。”谭玥低头吃了那块排骨，没有问为什么。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乐普修剃了头。

他把那头养了大半年的红头发剃成了很短的板寸，露出完整的额角和眉骨。眉钉和唇钉都摘了，只剩下左耳上那颗很小的银耳圈还留着，在短发的衬托下比之前显眼了很多。他在群里发了一张自拍——角度很随意，像是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随手拍的，配文是“夏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