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说出来的。

那天乐普修模考成绩公布之后，谭玥去了一趟图书馆。他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一些，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书包背带滑到手臂弯里，外套的拉链只拉了一半。他坐到自己床上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回来，还没有完全把注意力收回到这间屋里。

韩芊正在背单词，余光扫到谭玥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他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这次打完之后没有删，点了发送。

那个动作做完之后谭玥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然后去洗漱了。韩芊没有去看他的屏幕，但他注意到谭玥回来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一直红到睡觉前都没有褪下去。

第二天早上，韩芊在食堂碰到乐普修。他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站着，手里握着手机，正在低头看什么。韩芊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平时那种张扬的劲儿少了一些，眉眼之间有一种韩芊说不上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的神情。

“谭玥昨天跟你说什么了？”韩芊问。

乐普修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手机，像是在确认那句话还在那里。“……他说，”乐普修的声音比平时轻，“他说如果我考上大学，他就……”

他没有说完。但韩芊注意到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耳朵红了，耳根那一小片皮肤从白色变成浅粉色，和那头红头发连在一起，像一根火柴刚刚被擦着。

“他就什么？”韩芊问。

乐普修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说他就把自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