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了,过得很不好。”贺兰烯的声音很平静。
施雅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不太好?哦,那不是情理之中嘛?我就知道你和伏苏祈之间肯定有某种特殊的羁绊。果然吧?契合度刚到100%,钥匙果就亮了起来,对不对?”
“对。”贺兰烯承认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之间的契合度,会成为唤醒钥匙果的关键?”
施雅:“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知道十万个为什么难道还不够你用吗?如果非要争出、再想通每一个为什么,那人生岂不是变成了解答题大全,刨根问底,还有什么惊喜和乐趣可言?”
贺兰烯怔了怔,慢慢舒展开眉头,道:“说得也是。”
“嗯嗯嗯嗯嗯嗯!”施雅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瞬间又将注意力拉回了吃食上,“就是这个道理,快快快,继续喂,别停!我得多储存点能量!”
“等你们今天都走了之后,我就要被转换阵地了,听说那个地方条件会更恶劣些,我主动申请的哦。不过还好,判决书应该快要下来了,我会拼命争取减刑的!”
“那么苦的环境,我肯定会饿瘦的吧?本来就没几两肉了,到时候怕是风一吹就倒,变成一把可怜兮兮的骨头…”
“知道了。”
贺兰烯打断了施雅的悲情演出。
“你与其有这个力气蒙着眼睛干嚎,还不如把嘴巴张得更大一点,这样我塞的饭还能更多一点,更能抗饿,不过…”
她语气转为严肃,“如果不小心呛到了,或者哪里不舒服,必须立刻告诉我,我就停手。”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皇甫瑶儿正快步走来。
她看到贺兰烯,点头打了个招呼,目光随即落在施雅身上。她手上也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以及一个看起来格外小巧可爱的蛋糕盒子。
“我怕你吃不饱,所以叫公主大人又做了一份。”贺兰烯向施雅解释道。
“公主公主,你也喂我吃饭饭好不好?”
皇甫瑶儿故意板起脸打趣道:“哟,这才多久不见,架子见长啊?都使唤上本公主了?好大的胆子!”
虽听上去很不情愿,她却自然地接过了贺兰烯手中的筷子,仔细地挑选了一块炸鸡,细心吹了吹,才递到施雅嘴边。
“吃吧,吃吧。”
施雅心满意足地咬下,含糊不清地说:“那…下一口我要吃蛋糕。”
探视的时间快要结束了。
施雅看着眼前两位好友,嘴里的美食似乎也突然失去了些许味道。这一次分别,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一年后?几年后?总不至于要是十年后吧?
如果真的相隔十年,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她们又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朋友们或许都有了全新的、天翻地覆的生活。
而她自己,一个与社会脱节、身上打着“劳改犯”烙印的旧人,还能跟上她们的脚步吗?
不,不行。
她绝不能让自己落到那般尴尬又无助的境地。
她一定要努力表现,拼命争取每一个减刑的机会!
这般想着,皇甫瑶儿突然问:“那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说:“几年后!”
贺兰烯说:“大概五年。”
四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高墙外的世界迭代更新,也让高墙内的人洗心革面。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有些意外。
“典狱长?”
“施雅,你的改造表现良好,多次获得嘉奖,符合减刑标准,经上级批准,准予你提前释放。今天,你可以刑满出狱了。”
施雅以最快的速度办完了所有出狱手续。最后,她几乎是脚不沾地、飞奔着跑出了这个待了接近四年的地方。
施雅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仰天大笑三声,却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冽淡香的怀抱里。
“哇!”一个含着笑意、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男声在她头顶响起,“好生厉害的一颗脑袋,这是刚出狱就准备行凶吗?是不是打算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撞得七零八落、重新组装?”
施雅被撞得有点懵,捂着额头踉跄后退一步,抬起头来。
逆着光,她眯眼看清了来人的脸。
时光似乎格外厚待他,硬要说哪里不同,大概是他眉宇间沉淀了几分稳重,以及…他的穿着。
不再是过去那种随心所欲的休闲装扮,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深色官员制服。
施雅摸着被撞痛的额头,震惊之余,下意识地回嘴:“那我的头还成了你的试撞皮球了呢,是你让我的头变成皮球的!啊啊啊啊啊啊,你干嘛突然站在这里吓人!”
她不管不顾地咆哮了一通,把刚刚出狱的激动和撞到人的惊吓全喊了出来。
喊完之后,空气突然安静。
施雅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巨大的尴尬袭来。
完了完了…
四年了,天知道贺兰羽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人物?万一他性格变得冷酷无情、不苟言笑,看她这么放肆,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又把她塞回牢里去?
她不会才出狱几分钟,就又要跑回去吃牢饭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想什么呢?”贺兰羽仿佛看穿了她的脑内小剧场,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显然正在狂奔的离谱想象。
“别脑补了。我这几年勤政爱民,积极向上,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官员,别随便给我安什么冷酷无情、滥用职权的坏形象好吗?施小姐。”
施雅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拘谨和不确定:“贺…贺兰……公子?”
“您…找我有事吗?”她刻意用了敬语。
贺兰羽挑眉,似乎觉得她这副样子很有趣:“没事我为什么会专程在这里等你?晒太阳吗?”
就在这时,一辆竞速飞行器停在了他们身旁。
施雅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我…我不敢坐这个!放过我吧,我怕死了……这东西看起来太快太吓人了。”
贺兰羽看着她吓得快要缩起来的样子,忽然故意垮下肩膀,捏着嗓子,用一种矫揉造作的语气说:“哎呀~人家也好怕怕哦~这铁皮盒子飞那么快,会不会散架呀?嘤嘤嘤~”
施雅:“……”
但下一秒,贺兰羽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翻脸比翻书还快,抬手一指飞行器:“上去,磨磨唧唧的。”
“那…那我们去哪?”施雅被他的变脸速度惊到,警惕地问,“先说好,我不会宰鸡不会宰羊,也不会当打手,再说我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我现在争取积极向上,你们可不能没有正当理由就抓我!”
“不抓你。”贺兰羽挑眉,“是请你帮忙。如果这件事你办好了,不仅不抓你,还给你发工资,表现优异的话,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正式编制,不过你需要全力配合我们。”
“哦。”施雅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抓你”、“发工资”、“编制”这几个关键词像是有魔力,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稀里糊涂地被贺兰羽推上了那辆让她心惊胆战的飞行器。
贺兰羽才侧过头,开始解释正题:“因为当初‘钥匙果’选择的是你。它和你之间建立了独一无二的精神链接。”
“必须要你的参与,你的精神力,是其中特殊、也是无法替代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