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得知她能看到萤石的灵线后,这团火烧得愈来愈烈。
明明不是她,明明就算是找到她的线索,也是涟生那边更多,可他在不知不觉中,竟是更关注她。
到底是为何?
连日相处的点滴在脑中反复,搅得他头痛欲裂,偏生当事人浑然不觉沉睡如泥。
恶从心起,他大步一迈跨出阴影,正打算将人弄醒,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作。
初仪原本抱着个枕头睡觉,或许是因为潜意识感应到有人靠近,还是曾经熟悉的气息,她熟练地伸出手,拍了拍枕头上部。
“别闹,困。”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伏跃停下脚步,凶狠的表情挂在脸上,流露出一抹不知所措。
他年岁尚小时,那女人不知为何,老喜欢搂着他睡觉。
堂堂凶兽怎可受制于人,为此他没少闹别扭。
可惜他反抗无用,每到夜间还是被那女人搂住,便想出一个办法报复——
趁她睡熟,故意扭来扭去的将人闹醒。
但即便是这样,那女人也没有放弃,反而习惯后连眼皮都不会睁开,就像现在这般拍拍他的头,嘴里呓语着“别闹了”。
后来随着他体型越来越大,那女人才不得已放弃这个行为。
他自然也不可能为了迎合她的习惯,将自己体型变小。
死死地盯着床上全然不同的人,伏跃的身体仿佛冰冻般僵硬,心里的火苗却汹汹跃起,满脑子充斥着一个念头。
她,到底是谁?
——
四仰八叉地躺在塌上,初仪往嘴里扔了颗葡萄,满意地看到任务进度划到90%。
按照这个效率,没两天她就能完成12级任务,回家进程+1。
不知为何,这两日伏跃也没来找她麻烦,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初仪心道,希望在任务完成前,他都能如此懂事。
另一边,隔着两堵墙的正厅,伏跃看着桌面上的两份探查结果,神色冷凝。
影卫已经退出到门外,在轻微跃动的烛光下,他伸手拿起左边的纸册。
不出所料,涟生果然非妖非仙,是器物聚灵而生,源于璇玑院御兽峰,只是原形尚未确定。
得知这个结果,伏跃心里并未起太多波澜。在第一面时,他的确有过片刻的相信,但很快就意识到,涟生不是她。
即便她的气息几乎同某个时刻的她一模一样,但也仅仅是那个时刻。
气息是会变化的,他同她相伴最久,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她。
随意将手中的纸册焚毁,伏跃看向右手边的文书,却迟迟不敢伸手。
明明已经调查过,他却说不清在这一刻,是希望同之前的结果一样,还是另有发现。
按捺住蠢蠢欲动的神识,伏跃终于拿起右边的纸册,逐字看起上边的内容。
即便增添了不少细节,但字里行间却指向同一个结果——
初仪生于天地,是只再普通不过的蛙妖。
同所有的妖族一样,由古森孕育聚灵,来历清白。
捏住纸册的指尖陡然泛白,胸口的火苗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空落。
他放下纸册,抬手捏了捏紧蹙的眉心。
从头至尾,难道真的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