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能看见的。
初仪抬眼,在触及伏跃的目光后,自觉咽下后半句话。
不对劲,难道萤石内的线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她分明记得一刷时,用萤石在伏跃面前做过烟花,也提及过其中的线。
当时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初仪自然也想不到,旁人竟看不见内里的灵线。
因为这个道具太不起眼,后续她也没在意,最多直接用来合成烟花。
这回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想起这个道具,总不能在这里栽了吧?
若是其他事还能扯到涟生身上,但这事却难以圆回来。
眼见伏跃的视线越来越紧逼,仿佛下一刻就要扼住她的咽喉。
电光火石间,初仪眨了眨眼,用平生最为清澈的眼神回望:“啊?难道妖王大人看不见其中的灵线吗?”
遇事不决,先装傻。
他一问,她惊讶。
手指收拢紧握成拳,伏跃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吐息全部喷洒在她面上,才堪堪止住靠近的动作。
他紧盯着初仪的双眼,像是要掘地三尺般,试图挖出一点过往的印迹。
鼻端传来山岩沁水的幽冷气息,凝视着她的视线却是炙热滚烫,初仪听见胸腔的心跳越发急促,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像是被定住般无法动作。
几息后,伏跃开口,语气轻柔却又无端发紧,宛如丝线一般圈圈缠绕上来。
“你说,仙修转世,会变成妖修吗?”
坏了,这是真怀疑她。
后背开始渗出冷汗,初仪终于垂眸错开视线,尽量维持住平稳的声线,故作不解:“妖王大人这是何意?据我所知,仙妖修炼方式大相径庭,妖王所说之事,绝无可能发生。”
这还是从涟生那里听来的设定,她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自个儿也深信不疑。
“绝、无、可、能?”
伏跃一字一顿地重复,唇边扯出抹嘲讽的弧度,看起来漫不经心,掌心却猛地收紧,扣出几道红痕。
他拉开距离转过身,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滚出去。”
室内氤氲着风雨欲来的气息,初仪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麻溜离开,生怕又在哪里露了馅。
在她离开后,伏跃纹丝不动地站立一刻钟,而后缓缓伸出右手,灵力微动,他掌心出现一块拳头大小的萤石。
同之前一样,无论是注入大量的灵力,还是将灵力聚于眼部,甚至使用数个相关的术法,掌心的萤石还是晶莹剔透,完全看不出所谓的“灵线”。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毫无变化地萤石,他面无表情道:“你看见了吗?”
隐于房梁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影二仔仔细细看了他手中的萤石,才摇摇头:“回主子,没有。”
他心道,和两百多年前一样,看不见。
那时主子偶然见到一块萤石,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大变,逮着个人就要塞一块,还问有没有看到什么。
萤石灵力低微,他着实想不出能看到什么。
然而就在刚刚,那位初仪姑娘却说里边有线,而主子的反应却并不意外。
难道里边真有东西?
影二垂着头,心道要不要找块萤石琢磨一番,就见那块品色不错的萤石,在主子掌心化作齑粉洒下。
伏跃转头看向望舒院的方向,冷声道:“涟生非妖非仙,往这个方向查。”
入夜,初仪睡得正香,丝毫不觉房内多了个人。
静立在屋中央,伏跃半隐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他也说不清为何会在深夜潜入,只是自从得知她危在旦夕后,心里总是烧着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