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玩过不少恐怖游戏的人,这种程度她接受良好。既是来刺杀,想来也做好被反杀的心理准备。
唉,穿到游戏里,她已经快对死亡这两个字免疫。
伏跃封住最后一人的灵脉,刚让影卫带走仅剩的活口,就见初仪掀开箩筐站起身。
温热黏稠的血液撒了他半身,尖利的爪子还未收回,红色的液体不断从指尖滴落。
浑身笼罩在如有实质的煞气中,他宛如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罗,看向初仪。
这种场面,她会害怕吧?
先前只是掐死一个人,她就那副模样,如今怕是都要站不稳。
原先杀人的畅快顷刻消散,一点急躁取而代之,不断扩散。
啧,真烦。
伏跃眼底黑沉,视线落到她莹白的脖颈上,瞬间回想起那柔软的触感。
他恶趣味地想到,若是她敢露出嫌恶害怕的神情,不如就此拧断她的脖子?
如他所料,初仪微微蹙眉,在那双眼露出情绪前,伏跃垂眸,周身的煞气更为凝滞。
好烦,想杀了她。
真想杀了她。
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这个念头,却不像往常般让人兴奋,郁气夹杂着火星,在胸口横冲直撞。
他再度抬眼,果不其然在她眼底看到一层嫌弃,而后绿光一闪,她竟丢来一个术法。
这是想动手?
她也想杀了他?
心脏猛地收缩,伏跃蜷指,被尖利的指甲划破掌心也不觉。
呵,凭她,也想动手?她怎么敢!
心里的怒火轰然暴涨,伏跃不闪不避,他倒要看看她能如何。
弱小的灵力带来一丝清凉,随后是干爽的知觉,伏跃一愣,有些呆滞地抬手看去。
竟只是清洁的术法?
初仪刚从箩筐里钻出来,就看见伏跃那不讲究的模样,毫不犹豫丢了个洁净术。
现在他这模样,倒是真配得上他的封号。
以前还是兽形的时候,伏跃也是如此,每次战斗完都脏兮兮的,从不会用挡开血迹的术法。
穷奇毕竟是凶兽,初仪知道它有嗜血的一面,往常都尽力压着,也只有这种时候默许它如此。
但战斗结束还这样,她就有些看不过眼,总会替他清洁。
刺客已经解决,初仪没什么顾虑地走向伏跃,见他抬手也不由看过去,就看到他掌心的一道红痕。
“你受伤了?”她语带惊讶,着实想不到伏跃是怎么受伤的。
刚才的刺客分明都无法近身,这是哪来的伤口?
左右治疗术已经暴露,初仪直接在掌心聚起灵力,将那点小伤口完美治愈。
举手之劳,她并未想太多,谁知抬眼却见到伏跃发痴的视线。
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心里咯噔一下,初仪毫不犹豫扣住他的手用力一按,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妖王大人不必客气,刚刚得了赏赐,这是我该做的。”
说完收回手后撤一步,垂首盯着脚尖。
掌心的刺痛让伏跃回神,他放下手,对掌心的温度却有些不知所措。
事情结束,街上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再次冒出来,伏跃视线一转,顺着她的话:“补偿的事交给你。”
初仪像是才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看着因打斗损毁的半条街,和无数被波及的货物,心痛得滴血。
她就知道!
有什么比刚得到一大笔大意外之财,还没捂热就要失去更让人悲伤?
还好她躲得位置不错,没有受到牵连。
心里涌现出一股怨念,她咬牙。
买,狠狠地买!
花掉才是最好的存钱方式!
剩下的灵石很快转变为一堆鸡零狗碎的玩意儿,初仪回到府上,顺手给每个人都送了件小礼物。
她这手上一有用不上的东西,就送给npc刷好感度的习惯,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改不过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趁机送给涟生的东西。
也就送给她和那位救了她两次的影一姑娘的礼物,是不同意义上精心挑选过的。
初仪送得欢快,也没注意到伏跃探究中带着一丝茫然的视线。
为何连这种小习惯,都如此相似?
更让人不明白的是,从她身上,竟看不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伏跃想了一整天,然后发现,阖府上下就他一人什么也没收到。
呵,花他的钱,做她的人情,还不知道多来讨好。
好,真是好得很。
第二日,伏跃半倚在书房的座椅,视线落到桌面,却一直没有动作。
直到初仪急匆匆走进来,他才略微抬眼。
哟,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他微微直起身,正要等她迟来的讨好,再出言讽刺一番,却没想她说出的话毫不相关。
“禀妖王,涟生姑娘她......”初仪顿了片刻,露出忐忑和惶恐的神色:“萤石竟是,是白线!”
萤石算是游戏里最不起眼的材料,用途仅限于是制作烟花的原料之一,因其剔透的模样,多用于普通的装饰。
初仪曾经把玩过片刻,意外发现它对种族气息有感应,却也只限于面对仙族会有一根极细的蓝线,而在妖族面前则是绿线。
这点用处几近于无,但用在涟生身上,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昨日她送涟生的礼物,正是她精心挑选含有萤石的发簪。
果不其然,在这句话后,任务进度再次变化,达到70%。
看来这个方向是对的,她只需抛出疑点,再让伏跃前去调查。
如此一来,应该很快就能结束这个任务。
她在心里盘算着,期待伏跃能效率高点,却没发现他陡然锐利的视线。
不自觉坐直前倾,他紧盯着初仪,开口却有些涩然。
“你能看见萤石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