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远喝完刚出来就吐了,徐胜在旁边手忙脚乱的给他找水,朴芯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上前。
徐胜匆匆回头一瞥时看见朴芯了,冷风里女生的身影尤为单薄,穿着一件轻灰色的外套,雪青色的围巾拿在手上,可能是喝了酒,眼睛有些红润。
他低声朝林昕远说:“那女孩在看你。”
林昕远没有应声,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借了下力往前走。
冷风吹彻,徐胜脑子活,硬生生从他这个动作里察觉到几分余情未了。
其实也不怪他多想,林昕远最近的表现就很异常。
徐胜和林昕远认识的比较早,徐胜的父亲早先和林昕远的父亲林伟一起跑长途。
家长交好,再加上他们都是男生,平时一起玩,一起开玩笑之类的不用顾虑态度,关系自然就比旁人亲密。
徐胜还没退学之前和林昕远基本形影不离。
相处的时间久,徐胜或多或少了解他的性格。
林昕远天性冷淡,从小时候开始就这副混账样,但在林伟还没去世之前,他还没现在这么叛逆。
在徐胜的记忆里,林伟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吃苦耐劳就是他身上最大的标签,为了供自己老婆在大城市读博,跑车经常几天几夜都不带停的,一个人卸货装货,从早干到黑。
这样忙碌自然顾不上对孩子的教育,从徐胜记事情起,林昕远就是孤身一人。
偶尔林伟回来会带他去吃顿饭,给他买点东西之类的。
父爱不多,但至少是有。
林昕远小学的时候其实还算正经,那时候还是他们班的三好学生,体育成绩尤为显著,当时还被短跑队挑过去训练。
虽然偶尔也抽烟,打架,可是远没有没有现在这么随性堕落。
自从林伟去世,林昕远就不再参加短跑队的集训了,他没有人管,也不屑被人管。
徐胜有时候感觉在林昕远的世界里什么都不重要,未来不重要,生命也不重要。
——刚才他那个喝酒的架势,显然是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这些徐胜都看在眼里,但他有心无力,林昕远早就习惯过这种生活了,不听劝也没人敢劝。
就这么过了几年,终于,许久不见的沈青阿姨出现在陇县,可能是在浦江的生活稳定了,她想把林昕远也接过去。
林昕远走了,但是没多久又回来了。
徐胜正觉得稀奇呢,忽然传出消息说他谈恋爱了。
而且谈的那叫一个专心致志,一改往日的作风,成天都在学校里待着,才谈一个月就说要戒烟戒酒。
给人的感觉就是林昕远这人脑子出问题了,放着浦江的优越生活不过,重新回陇县就是为了谈这场恋爱。
平时以前的朋友聚在一块,说起这件事时也都是不解。
徐胜本来也不理解,毕竟沈青多有钱,连回陇县接林昕远的车都tm是劳斯莱斯。
可今天他有点琢磨出味了。
林昕远这个恋爱谈的这么仓促,这么反常该不会他真喜欢朴芯吧?
不然这又是戒烟又是挡酒的,也说不过去啊。
林昕远虽然是有点善心,但绝对还没到多管闲事的地步,他百分之百,肯定还对人家有感情。
怪不得前几天一服看谁都不爽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真分了,倒像在闹别扭。
只是一个不屑于说,一个又太单纯,压根不懂对方那点心思。
徐胜这么想着,回头看了眼朴芯。
她还站在原地看着林昕远离开的方向,直到他走进一个拐角,背影消失,朴芯才收回视线。
朝徐胜点了下头,然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回头往家走。
*
因为这件事,朴芯一连几天都没出过门。
陇县过年的气氛要比她在城市时更浓烈,许多外出打工的人都陆续回来,隔壁陈文家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拜访。
吵闹声,说笑声不断,到晚上才能安静。
朴芯待在房间里看漫画,这些漫画书她之前都看过一遍,但是可能是太长时间没看过了,再看觉得里面的内容很陌生。
画面还有那些她本来应该读得懂的日文韩文现在都开始有些模糊。
只看了一会,她又重新合上,开始刷题。
假期开始前的一周内,朴兴南试探性地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今天要不要回南京,说他们今年要去朴闻外公家过年,如果朴芯不方便就不用来了。
话外之意就是让她别回去了,朴芯回复了一句好,别的什么也没说。
她有时候会想起林昕远,会想起周婵。
其实在那天舞厅分别后朴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林昕远。
她甚至还在思考,这个假期过后林昕远会不会重新回浦江,所以当徐胜给她打电话时朴芯还有点懵。
朴芯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我找人问的,”徐胜解释了句,很快转变话题,点明来意:“哎林昕远发烧了,躺在家好几天了,你要不来看看?”
朴芯一愣:“我吗?”
“对啊,”徐胜极力催促:“我们去他都不理,你去肯定行。你信我一句,林昕远肯定对你有意思,赶紧来吧,就在他家。”
说罢也不等朴芯应声,直接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