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生气了,所以不肯见我。
可是我有话想跟你说,思来想去,我不识字,只好用这种方式了。
你在树下对我说的话我都有认真想过,那时候我给你的回答并不完整,如今我想告诉你,一个真正的自己。
你说得对,我对他人警惕性极强,我没有办法轻易地相信别人。
我抵触排斥他人对我的帮助,因为我害怕对任何人起依赖之心。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所获极多,我受益匪浅。
可以说,你是我遇上的良师。
“她把我当师傅?”水相看听到这里,愤愤地想,若是她是以写信的方式来跟自己说话,他一定把那师字改成人字。
他饮了口茶忍下脾气,继续听。
你知道我的来历,但一定不知道其中细节。
待补
听到这里时,水相看坐直了身子。
事实总是血淋淋的,让人不敢靠近,更不敢多看一眼。
没有人直视过那段悲惨的过往,没有人知道,曾有一个小姑娘,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父亲。
我从爹娘去世后就知道,没有妖会莫名其妙帮我,妖王他没有选择对我们袖手旁观就已经很好了。
水相看,你是妖界最有前途的皇子,你怎可以把自己的未来轻许于我?我承受不住你的厚望。
水相看撅了撅嘴,喃喃道:
“琴瑟又开始了,当作没有听到吧。”
他早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也早就学会了无视。
……
世间拦不下的人很多,其中包括,一个想去见心上人的少年。
水相看听了琴瑟送来的留音灵石后就按捺不住了,他卷起昨日画好的画急匆匆地朝壁上观赶去。
他冲进壁上观后撞倒了几个新拉来的花瓶,大花瓶被他带得滚了几圈,好不容易才停下,小花瓶却都咣啷碎掉。
这些乱糟糟的场面都在告诉别人,他有多迫切。
没有人敢拦下他,因为都知道他的私库富可敌国,不缺这点钱。
风突然变大,它撕下旁边墙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红纸,捧着它来到水相看面前。
水相看原本想要把它一把挥开,却在瞧见上面的琴瑟画像时停下手。
他接下它,看了一眼后嫌弃挑剔道:“比我画的差多了。”
说是这么说,水相看还是绕路把它粘了回去。
他粘好后仰头看着它,抛了抛手里的画卷,又继续朝画舫去了。
在上到画舫后,水相看还故意敲了敲门,告诉琴瑟自己来了。
琴瑟听到声音后果然眼睛一亮,满眼期待地看向门口。
在看到背光走进来的水相看时,她忍不住眼睛一酸,心里又高兴又纠结。
好在他来了,好在他不生气了。
见他看过来,琴瑟慌忙低下头,一言不发,藏着花裙里的手却攥得紧紧的。
为了藏起自己的反应,琴瑟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水相看没被琴瑟的冷静打击到,反而因为那颗录音灵石,觉得她是前所未有的热情,一进去就故意问她:
“不和我吵架了?”
他说完后寻了专属于自己的椅子颇为傲娇地坐着,看也不看她。
水相看备受鼓舞而来,自然是意气风发,他故意当着琴瑟的面摊开自己带来的画轴,然后抬手把它挂在了琴瑟的床头。
做完,他回头用得意的眼神看着她,似是在说:看到没,要是想让我原谅你,你得日日把我的画挂在床头,否则免谈。
琴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整理她的花裙。
她的故作冷静没能坚持多久,她见水相看也不说话,开始暗自观察起他。
水相看一天都没出现,这是他们初见后,他的第一次“失踪”。
现在的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半点也不见之前的疯狂失控。
水相看知道她在看自己,面上不显异常,其实心里是越来越紧张。
他以喝茶的动作遮掩,悄悄地打量起自己今日的穿着打扮。
衣角可干净?头发可梳整齐了?
他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应该换身好看的衣服再过来的,真是来得太急了。
琴瑟突然起身,一步步靠近水相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水相看感觉到她的动作,低着头眼睛四处乱瞟,没有了平日故意戏弄她时的自信大方。
明明知道男子不该如此在意长相,可还是忍不住去想,想两日未睡的自己现在看起来会不会很狼狈。
水相看不自在地抿抿唇,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抬头,张嘴就是乱扯:
“琴瑟,你若是穿上嫁衣,一定很好看。”
“你别胡说八道了!”琴瑟果然生气了,她说完,直接扑向水相看。
水相看被她推得躺在地上,他的腿微曲,就这样看着她在上方俯视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都红着脸偏过了脑袋。
琴瑟慌忙离开,坐在一边,低着头缩着脑袋。
水相看坐起身,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
他看了一眼琴瑟,才开始说:
“你急什么?我又不会强娶你,我会等你的。”
两人僵持间,一阵风吹掉了画舫窗台上摆放的一面镜子。
镜子大声碎掉,似是在抱怨主人没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
琴瑟和水相看都没有被这一出吓到,反而因此松了一口气。
碎掉的不止它,也是他们之间的别扭与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