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接手山寨之后，并没有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越来越烂，运送过来的蔬果也越来越少。”

“山寨没过一个月就乱了。”

八两反驳道：“你们可以安心地用那些来路不正的钱吃喝嫖赌，我不行！”

“就因为你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你知道你为什么管不住他们吗？”

“因为你夺了他们的财路，却没有给他们提供新的生财之道。”

“他们跟着我的时候吃香喝辣的，怎会心甘情愿跟着你过苦日子？你可真傻，想要当大哥，你得有钱，还得带着他们一起赚钱。”

“我并非不懂得人心中的欲望，我也从未想让他们弃恶从善，我只是想要约束他们，管教他们。”八两继续辩驳，语气却没有之前那般自信了。

“小鬼王啊，凡间的朝廷尚且知道招安需要给出条件，你却不知，你如此的愚蠢无知，怎么有资格坐山寨的那把头椅呢？”

老板说到一半，抛了抛手里的玉佩，玉佩在被抛起后泛出阴毒的光，八两仔细看去，这玉佩似人的脸，正在用阴森恐怖的眼睛盯着他。

见八两看过来，老板解释道：“这玉佩可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承载你的鬼王命格，你怕不怕？”

八两没有回答，只是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些事在你看来或许很难理解，在我看来却再正常不过。”

“山寨里的那些人啊，他们想要的只是钱，他们过不了口袋空空的日子的。”

老板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古怪：

“被逼无奈压下的欲望总有一日会爆发的，它们会变成破坏力，把欺压升级成伤害，甚至是杀人。”

“你还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见八两脸色不好看，老板笑着继续下去：“你在禁了他们劫富济贫的路子后，他们一时冲动，下山烧杀掳掠，甚至……”

八两突然捂住耳朵，不断地喊：“别说了，别说了！我没有做错！”

老板挑眉看着他，突然笑了，故作不经意地叹道：

“看来，这件事是我的心结，亦是你的啊。”

“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呢。”

“小鬼王，别自欺欺人了，是你间接导致了那场惨事。”

“原本他们想要的只是钱，村民们只要交钱就好了，何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老板召出一把伞，慢悠悠地遮在了自己的头上，随后开始施法。

夜风原本正在天上裁云追月，突然被一阵席卷过来的妖气拦下。

它们打斗了一番，最终以夜风落败为结束。

这一方天空被妖气彻底占据，让壁上观变成了世间最黑暗的地方。

壁上观范围内突然开始下起刺骨的冰雨，冰雨落在八两身上后就开始侵蚀他，似是想要把他冻成冰块。

这冷雨并不简单，似是专为八两准备的。

八两的状态也越来越差了，他开始出现耳鸣，恐惧在他心里蔓延，让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躲在他后面，随时扑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不止如此，曾经那些被抛弃，以为自己被人遗忘的心酸和痛苦也在此时全部浮上心间，让现在的他就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的一株栀子花。

在他神智不清时，突然有佛语在脑海中响起。

似有人在他脑袋里低声吟唱。

这让他清醒了一些。

一些很久之前的记忆也在此时浮现，他尚在爹娘身边时，会在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有人在他床边唱佛曲。

似乎就是这首。

……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方大印。

它太亮了，亮到只是摆在空中，就能照亮整个壁上观的天空。

下方旁观的妖议论纷纷：“怎么回事？鬼王大驾光临了吗？”

“我们妖界和鬼界相交甚少，怎会……”

有没什么见识的妖激动地喊道：“快，大家快去一睹鬼王英姿啊！”

“别去凑热闹！我听说鬼王印不会轻易出现，它出现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鬼王面临生死危难，需要它出手相助了。”

“这……”这妖说到这里慌忙推后了几步，连声说道：

“那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吧，强者打架这种事对我们小人物而言太过危险了，还是保命要紧。”

“我也是，我对自己的实力心知肚明，就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你们这两个胆小鬼，你们不去我们去！”

……

八两捂着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异常快后，两指并立点在自己的脖子上，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可是鬼王命格在察觉到危险后拼命地涌动，誓要出来保护他。

老板还沉迷于讲述他的奋斗故事，什么也没有发现。

许是忆苦思甜，又许是得意忘形，那些不甘和老到褪色的过往不停地从他嘴里滚了出来。

“我听令于妙生花，因为我们同出一族，都懂得身为脚板薯受到的歧视。”

“还有，他是我们族里最有本事的，我当然想跟着他。”